自己身体里醒过来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esp;&esp;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他后来回忆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怎么都理不出一个清晰的线头。
&esp;&esp;天气热得出奇,连森林里的风都是黏的,裹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闷在皮肤上散不掉。
&esp;&esp;罗兰在院子里劈了一整天的柴,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粗麻布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黏得他浑身不舒服。
&esp;&esp;埃莉诺在屋里熬药汤,远远地说了一句:“去溪里洗洗,一股酸味。”
&esp;&esp;罗兰应了一声,脱了上衣,走到屋后那条终年清凉的溪水边。
&esp;&esp;水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腰,底下的鹅卵石被冲得光滑温润,踩上去酥酥麻麻的。
&esp;&esp;他整个人沉进水里,凉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进皮肤,激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那种黏腻的燥热便被一点一点地抽走了。
&esp;&esp;他靠在岸边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小块正在暗下来的天空,有几颗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esp;&esp;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打算起身回去。
&esp;&esp;然后他感觉到了。
&esp;&esp;小腹下面那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东西,此刻正硬邦邦地立着,从水里翘出来,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沉闷的胀痛感。
&esp;&esp;罗兰愣住了。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又伸出手去碰了碰,指尖刚触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便从那个点炸开,沿着脊椎一路蹿上去,直接蹿到了后脑勺。
&esp;&esp;他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回来,心脏砰砰砰地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sp;&esp;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esp;&esp;它以前也硬过。
&esp;&esp;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有时候会这样,但从来不会持续太久,他翻个身、坐起来、走几步,它就自己软下去了。
&esp;&esp;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就像不在意肚子会饿、眼睛会困一样,觉得不过是身体自己跟自己玩的一个小把戏。
&esp;&esp;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它不肯下去。
&esp;&esp;他站起来,它立着。他蹲下去,它还立着。他在水里走了几步,冷凉的溪水从它上面流过,带来一阵又一阵微妙的刺激,不仅没有让它消下去,反而让它更精神了,胀得他有些发疼。
&esp;&esp;罗兰开始慌了。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esp;&esp;脑子里没有任何与此刻相关的知识——他不知道这是任何男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不知道这和欲望有什么关系,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勃起”,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女人”的答案。
&esp;&esp;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身上有一个他从未真正关注过的地方,此刻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忽视的方式,剧烈地、固执地、不讲道理地存在着。
&esp;&esp;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esp;&esp;他在水里站了不知道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溪水在他腿边哗哗地流着,那个东西依然没有要变软的迹象,反而因为紧张和恐惧变得越发僵硬。
&esp;&esp;罗兰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他后来一想起来就想把自己的头埋进土里的决定——
&esp;&esp;他叫了埃莉诺。
&esp;&esp;“埃莉诺!”他的声音在树林里传出去很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求救的慌张,“埃莉诺——你来一下!”
&esp;&esp;木屋的方向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esp;&esp;埃莉诺从屋后绕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根捣药用的杵,围裙上沾满了草汁的绿色痕迹。
&esp;&esp;她以为他被蛇咬了,或者被溪水里的碎石划伤了脚,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眉头微微蹙着,那是她难得露出的、接近于紧张的表情。
&esp;&esp;“怎么了?”她走到溪边,借着从木屋窗户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微弱的灯光,看向水里的罗兰。
&esp;&esp;罗兰站在齐腰深的溪水里,月光洒在水面上,把他的上半身照得很清楚——宽的肩膀,结实的胸膛,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esp;&esp;他的脸很红,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此刻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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