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她扶着朱漆剥落的廊柱,向外望去。
&esp;&esp;承天门巍峨的城楼轮廓,在破晓青白色的天光中清晰起来。
&esp;&esp;而城楼之上,那面日夜飘扬的、明黄色的龙旗不见了。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陌生的旗帜。
&esp;&esp;玄黑为底,上面用金线绣着某种繁复的、她看不懂的纹饰,在清晨凛冽的风中,猎猎飞扬,抖擞出一片冰冷而崭新的权威。
&esp;&esp;她看不懂那纹样的含义,但她看得懂那旗帜的颜色,玄黑,代表水德,亦是北方、兵革之色。
&esp;&esp;她也看得懂那旗帜升起的位置,以及它取代的是什么。
&esp;&esp;那面旗,不属于她父亲,不属于旧日。
&esp;&esp;辰时。
&esp;&esp;像是约好了一般,京城各坊的坊门,同时被佩刀甲士推开。
&esp;&esp;厚重的木板上,被用力拍上了一张张崭新的、墨迹未干的安民告示。
&esp;&esp;纸上盖着鲜红的、陌生的玉玺大印,印文是“永昌御宝”。
&esp;&esp;几乎在告示贴出的同时,宣德门外高耸的钟楼,撞响了钟声。
&esp;&esp;“当!”
&esp;&esp;“当!”
&esp;&esp;沉重、浑厚、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韵,一声接着一声,整整九下,穿透薄薄的晨雾,回荡在京城每一个角落。
&esp;&esp;这是新帝登基的礼制钟鸣,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esp;&esp;三皇子晋王,已在玄武门外受残存百官战战兢兢的朝拜,改元“永昌”,大赦天下。
&esp;&esp;与此同时,另一场更为迅捷无声的行动也在展开。
&esp;&esp;三千铁骑分作数股,如精准的楔子,插向六部衙门、都察院、大理寺……以及所有一等大员、尤其是林辅一党核心人物的府邸。
&esp;&esp;封锁,围困,控制。
&esp;&esp;一场筹备、隐忍、潜伏了不知多久的清算,在旧朝钟声的余韵里,完成了干脆利落的收网。
&esp;&esp;新帝登基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撞在拢翠居的窗纸上,簌簌作响。
&esp;&esp;苏瑾就是在这钟声敲到第五下的时候,回来的。
&esp;&esp;她没有走正门,甚至没有走平日仆役往来的角门。
&esp;&esp;她是从后院一处极偏僻的、堆放杂物的窄巷尽头,一扇几乎被藤蔓掩埋的旧木门进来的。
&esp;&esp;用的,是一把偷配的、已经有些锈涩的铜钥匙。
&esp;&esp;“咔嗒。”
&esp;&esp;钥匙在锁孔里艰难转动的声音,被浑厚的钟声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esp;&esp;这把钥匙,是她去年秋天,第一次尝试出府失败后,暗中摸清府邸路径,偷偷仿制门房钥匙配的。
&esp;&esp;那时她满心只想着父亲,想着如何再见他一面,如何传递消息。
&esp;&esp;她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这把钥匙,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赶回来。
&esp;&esp;回到这个人身边。
&esp;&esp;推开卧房门时,钟声正敲到第七下。
&esp;&esp;林清韵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esp;&esp;她赤着脚,长发未绾,泼墨般流泻在单薄的寝衣上。
&esp;&esp;那月白色的软绸料子,被窗外透进来的、清冷的天光照得几乎透明。
&esp;&esp;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伶仃脆弱的轮廓,和一段细得不盈一握的腰。
&esp;&esp;“春兰,”林清韵没有回头,声音哑得像是用粗糙的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是不是她回……”
&esp;&esp;话,戛然而止。
&esp;&esp;她闻到了。
&esp;&esp;不是春兰身上甜腻的桂花头油味,也不是任何丫鬟婆子惯有的气息。
&esp;&esp;是一缕极其熟悉的、清苦的皂角气,混杂着深秋夜露沁入衣衫的凉意,以及……一丝极淡、却绝不容错辨的、铁锈般的腥气。
&esp;&esp;血腥气。
&esp;&esp;林清韵的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esp;&esp;她猛地转过身。
&esp;&esp;那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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