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言看着弟弟的样子就知道什么事情。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样的高兴,眉眼是那样充满着幸福。
看着这一幕的瞬间,心底骤起了尖锐又绵软的酸胀,闷闷地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格外熬人。
安言眼底黯淡几分,唇角下意识抿成冷硬的线条,莫名提不起兴致。喉咙发紧,说不清的别扭与不甘填满整具身体,心跳皆是酸酸闷闷的堵意。
“我去煮点宵夜,你……晚上可以吃。”
“明天还要打工,晚上就不留下来。”
声音落在身后,安言起身去了厨房。
安语什么也没说,安言也不会戳破他。他们这么久没见了,安语的惦念,全看在眼里。
真的会有结果吗?
明知道是跟着这样的女人,明知道最后一定会受伤的。
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好,哥你回去小心一点。”安语脸上扬起笑。
“嗯,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别墅区是不好打车的,司机一般不乐意大老远开过来,安言每次只能走个三公里到大门口,再坐公交车几站到闹市换地铁回学校。
晚风掠过树梢,昏黄的路灯下几只舞动的蛾子扇着翅膀围堵着微弱光线,少年单薄的影子耷拉在身后。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安言的脚步放慢,抬眼看去,远处车灯破开夜幕,鲜红的车身从他身侧驰过,朝着前路远去。
明亮的车尾灯光一点点变淡,融进浓稠的黑夜里,再也看不见踪影。
“舒玉。”
“安语。”
舒玉停了车还没走进门口,就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等在一旁。
“舒玉!”终于见到舒玉,安语再难克制自己。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扑过去,双臂骤然收紧,用力将人紧紧箍进怀里,力道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真的好想她。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私人晚宴上,舒玉与男人在一起的那一幕刺伤了他。
可那又怎么样?一切的一切只能怪他自己没有本事,他是台下的人,旁观者怎么有资格站在舒玉的身边。
怎么有资格融入那个圈层,安语有了执拗,他迫切地想靠近舒玉,和她站在一起,想要她的身边永远有自己的位置。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忐忑、思念与怯懦,全都在相拥的这一刻轰然落定。
安语悄悄收紧手臂,把人贴向自己,眼底压了许久的酸涩悄悄漫上来,终于不用再遥遥相望,心心念念的人,实实在在落在了自己怀中。
“安语等了很久吧?真乖。”舒玉边夸奖边拍了拍他的背。
二人进了屋,安语早已把准备多日的东西摆在茶几上。
“舒玉,你上次说的书我买到了,新开的书店里刚好有这本书,买来就想送给你。”安语从袋子掏出那本笨重的精装书。
舒玉挑挑眉,她只是随口一说,不料他这样煞费苦心地寻过来。
书封整体做旧金属质感,大小不一的齿轮环环相扣,齿纹细密、转轴交错,组成一座严丝合缝的封闭机关。
所有齿轮的传动节点汇聚于正中央,一枚棱角分明的螺丝牢牢锁住枢纽,金属螺纹泛着冷光。
舒玉摁下按钮,重工的书封毫无动静。
“怎么?坏了?”舒玉看向贴身靠着的安语,他睫毛纤长,一双漂亮水润的眸子倒映着她的脸庞,眼神懵懂又温顺,看着格外乖巧。
安语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出声解释。
舒玉目光又落回书上,白皙的指尖触上了那颗螺丝,螺丝拧得很松,点上去还会晃动。
捏着螺丝帽轻轻转动,书封上的机关就像是活了过来,齿轮开始运作,书瞬间摊开在她面前,那颗螺丝也顺势掉在她的手心。
舒玉捏着那颗螺丝漫不经心的打量,道:“似乎和我在美国见过的那本不太一样。”
“这本书在书店放太久了,有些地方机关都出现了卡顿,所以我买回来改动了一下。”安语笑道,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声音温软,“舒玉喜欢吗?”
舒玉随口道:“嗯,安语真厉害。”
手中的螺丝和整本书的颜色略有不同,螺身刻了一道浅浅的号码,舒玉垂下眼睫,略有所思。
“舒玉,最近很忙吗?很久没有和你这样亲近了。”深棕的卷毛凑在舒玉的手边,安语低下头,伸手环住她的腰肢。
舒玉抬手揉乱了那头卷发,并不拒绝:“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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