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等，等别人也注意到钟楼的问题，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用适当的方式“引导”他们。
&esp;&esp;问题是，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时机？
&esp;&esp;封染墨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esp;&esp;“你在看钟楼。”
&esp;&esp;苍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esp;&esp;封染墨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esp;&esp;他转过头，看向苍明。
&esp;&esp;苍明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苍明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esp;&esp;像冬天的松木，被雪覆盖的那种。
&esp;&esp;“你也看到了。”
&esp;&esp;这是他今天对苍明说的第二句话，也是字数最多的一句。
&esp;&esp;苍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某种夜行动物在黑暗中反射光线的瞳孔。
&esp;&esp;那种光亮让封染墨想起了猫——一种你永远不知道它在想什么的生物。
&esp;&esp;“时针顺时针，分针逆时针，秒针无规则旋转。”
&esp;&esp;苍明一样一样地说出来，声音平稳得像背书。
&esp;&esp;“这种运动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时间模型。除非——”
&esp;&esp;他顿住了，看着封染墨，似乎在等封染墨接话。
&esp;&esp;封染墨没有接。
&esp;&esp;因为他不知道“除非”后面应该接什么。
&esp;&esp;他的物理学知识仅限于高中水平，时间模型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是天书。
&esp;&esp;苍明等了五秒，见封染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嘴角又动了动。
&esp;&esp;那又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esp;&esp;“除非这个副本里的时间不是线性流动的。”
&esp;&esp;苍明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esp;&esp;“时针顺时针代表正向流逝，分针逆时针代表逆向回溯，秒针无规则旋转代表随机跳跃。
&esp;&esp;三种时间模式同时存在，互相叠加，互相干扰。
&esp;&esp;这就是为什么天黑得这么快——不是时间被压缩了，而是不同的时间流速在互相抵消，导致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esp;&esp;封染墨听懂了，但又没完全听懂。
&esp;&esp;但这不是重点。
&esp;&esp;重点是，苍明刚才说的那一大段分析，在原著中是他进入赤色学院的第二天晚上才发现的。
&esp;&esp;而现在，他在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了。
&esp;&esp;因为他注意到了封染墨在看钟楼。
&esp;&esp;封染墨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正在改变苍明的行为轨迹。
&esp;&esp;原著中的苍明是一个独行侠，他的所有发现都是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他不需要也不屑于和别人交流。
&esp;&esp;但现在的苍明，因为一直在观察封染墨，因为想要和封染墨说话，所以在更早的时间点注意到了更多的东西，做出了更快的分析。
&esp;&esp;这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因为这意味着原著的时间线已经不可靠了。
&esp;&esp;他不能再依赖自己对原著的记忆来预测接下来的发展，因为苍明——这个世界的命运中心——已经偏离了他原本的轨道。
&esp;&esp;封染墨感到了真切的恐惧。
&esp;&esp;不是对鬼怪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的恐惧：
&esp;&esp;如果他知道的一切都不再可靠，那他还有什么？
&esp;&esp;他什么都没有。
&esp;&esp;他只是一个真实战力e级的普通人，披着一身s+级的皮，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无限流玩家中间假装自己是神。
&esp;&esp;一旦这层皮被揭下来，他会死得比任何人都快。
&esp;&esp;“你在想什么？”
&esp;&esp;苍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esp;&esp;封染墨抬起眼睛，看着苍明。
&esp;&esp;苍明的表情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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