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变了。
&esp;&esp;不再是追光灯,而是侧光——从舞台两侧打过来,橘黄,温暖,但暖得不正常。
&esp;&esp;像火焰的颜色,却没有火焰的温度。
&esp;&esp;舞台中央立着一根灰色木柱,表面布满裂纹。
&esp;&esp;柱底堆着柴火——干枯的树枝、劈碎的木板、揉成团的废纸。
&esp;&esp;柴堆没有点燃,但灯光照在上面,仿佛已经烧起来了。
&esp;&esp;虞红站在柱子旁,黑色长袍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esp;&esp;她握着木杖,杖头的骷髅头朝向观众席——塑料的,两个眼洞黑漆漆的,和观众席上的影子同一种颜色。
&esp;&esp;她在发抖。
&esp;&esp;不是全身,而是手指。
&esp;&esp;握杖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指甲边缘泛着青紫。
&esp;&esp;她不想站在这里,不想说那句台词,不想预言神的死亡。
&esp;&esp;但她的脚钉在舞台地板上了——不是她自己站着的,是剧场在操控她。
&esp;&esp;她往前走了一步。
&esp;&esp;不是她想走,是剧场推她。
&esp;&esp;又一步,离柱子更近了。
&esp;&esp;柴堆的枯枝尖端勾住了她的袍子下摆。
&esp;&esp;她没有低头看。
&esp;&esp;她在看观众席——半透明的影子一排排坐着,黑洞洞的眼眶对准她,等她开口。
&esp;&esp;封染墨站在舞台高处,藏在幕布的褶皱里。
&esp;&esp;白色长袍与暗红幕布重叠,模糊了他的轮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sp;&esp;他在看虞红——看她发抖的手指,发白的指节,被柴火勾住的袍角。
&esp;&esp;他知道她害怕。
&esp;&esp;不是因为预言,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死亡节点就在第二幕。
&esp;&esp;剧本上写着:女巫在预言神的死亡之后,会被当作叛徒烧死。
&esp;&esp;绑在柱子上,柴堆点燃,火烧到脚踝、膝盖、腰、脸——不是真的烧,而是剧场制造的幻象,但痛是真的。
&esp;&esp;死在剧本里的玩家,没有一个回来过。
&esp;&esp;虞红不想死。
&esp;&esp;她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esp;&esp;她在想怎么活。
&esp;&esp;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窃窃私语。
&esp;&esp;沙沙,沙沙,沙沙。
&esp;&esp;和彩排时一模一样的节奏——三拍子,不快不慢。
&esp;&esp;虞红听着那个声音,手指在木杖上攥紧。
&esp;&esp;指节从白变青,指甲陷进塑料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esp;&esp;她抬起头,帽子从额头上滑落一点,露出她的眼睛——棕色,不是明亮的那种,而是更深、更暗,像有什么东西沉淀在底部。
&esp;&esp;她看着那些影子,那些影子也看着她。
&esp;&esp;虞红开口了。
&esp;&esp;“神会死。”
&esp;&esp;三个字。
&esp;&esp;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剧场里,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esp;&esp;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esp;&esp;嘴唇在抖,下巴在抖,喉咙在抖。
&esp;&esp;她不想说这句台词,但她必须说。
&esp;&esp;剧本要求她说。
&esp;&esp;她说了。
&esp;&esp;观众席上响起掌声。
&esp;&esp;不像第一幕那样热烈,而是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
&esp;&esp;影子们的手掌碰撞,发出空洞、整齐、机器般的声响。
&esp;&esp;它们不在乎神会不会死,只是习惯性地鼓掌。
&esp;&esp;每一场演出都鼓掌,每一个预言都鼓掌,每一句台词都鼓掌。
&esp;&esp;它们不思考,只是存在——从上个演出季鼓到这个演出季,从上一批玩家鼓到这一批玩家。
&esp;&esp;封染墨站在高处,听着那些掌声。
&esp;&esp;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