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见她的嘴角弯了。
&esp;&esp;他在赤色学院见过她第一次笑——林婉儿被抬上讲台,四肢扭曲,骨头被抽出来,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esp;&esp;她的表情是空的,和他的表情一样空。
&esp;&esp;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她。
&esp;&esp;后来他和她说过话——在赤色学院的教室里,他说:“会很疼,但你能活下来。”
&esp;&esp;她说了“谢谢”。
&esp;&esp;那是他最后一次和她说话。
&esp;&esp;她没有活下来。
&esp;&esp;她活到了游乐园,活到了镜中医院,活到了永眠列车。
&esp;&esp;她在深渊剧场死了。
&esp;&esp;她喝了毒酒,说了“我不跑了”,然后倒下了。
&esp;&esp;她终于不用再跑了。
&esp;&esp;幕布开始合拢。
&esp;&esp;暗红色布料从两侧向中间滑行,挡住舞台,挡住桌子,挡住酒杯,挡住林婉儿的尸体。
&esp;&esp;观众席上的影子站起来鼓掌。
&esp;&esp;掌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回荡,然后消失。
&esp;&esp;封染墨从楼梯上走下来。
&esp;&esp;铁踏板在他体重下发出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
&esp;&esp;两个人走过过道,走过幕布,走过衣架。
&esp;&esp;封染墨走进化妆间,在椅子上坐下。
&esp;&esp;苍明站在他身后,靠着墙。
&esp;&esp;靠得稍微近了一些。
&esp;&esp;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esp;&esp;第四幕的幕布拉开了。
&esp;&esp;这一次不是猛地弹开,而是慢慢地开——慢到观众席上的影子开始不安地挪动。
&esp;&esp;它们的身体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半透明的轮廓在绿光中忽明忽暗。
&esp;&esp;幕布每移动一寸,它们就安静一寸。
&esp;&esp;等幕布完全打开的时候,它们已经不动了——坐得笔直,面朝舞台,黑洞洞的眼眶对准那束追光灯。
&esp;&esp;苍明站在舞台中央。
&esp;&esp;黑色劲装,领口拉到最顶端,遮住了下半张脸。
&esp;&esp;右手握着短刀,刀刃朝下,刀尖指着地板。
&esp;&esp;他的面前是几十个幻影敌人,黑压压的,从舞台两侧涌上来,挤在一起。
&esp;&esp;它们的武器是剑,开了刃的。
&esp;&esp;他的身后是封染墨——白色长袍垂到脚踝,长发披散在肩侧,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esp;&esp;他站在那里,距离苍明不到三步。
&esp;&esp;苍明没有回头。
&esp;&esp;他知道封染墨在那儿——他能感觉到那种凉的、静的、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存在感。
&esp;&esp;在赤色学院,在游乐园,在镜中医院,在永眠列车,他一直在感受那个存在感。
&esp;&esp;现在它就在他身后。
&esp;&esp;他想回头看一眼,但他没有——怕回头之后就不想转回去了。
&esp;&esp;剧本要求他在第四幕挡住敌人,死在封染墨面前。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亡节点已经被封染墨改写了。
&esp;&esp;第四幕变成了第五幕。
&esp;&esp;致命一击会来,但不会打中他的心脏。
&esp;&esp;他不会死在第四幕——他会在第四幕活下来,活到第五幕,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封染墨献祭,看着他被光吞没,看着他消失。
&esp;&esp;敌人动了。
&esp;&esp;不是涌上来,是走上来——一步一步地,脚后跟先着地,然后是前脚掌。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剑举起来了,从左边到右边,齐齐指向他。
&esp;&esp;苍明看着那些剑刃,没有动。
&esp;&esp;剧本不让他动。
&esp;&esp;他只能等——等致命一击,等自己倒下。
&esp;&esp;短刀还指着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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