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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编了一个松松的侧麻花辫,垂在左肩上,戴了一顶草帽,帽檐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希一站在门口等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到肩膀之间那道干净利落的线条。
银灰色的头发今天没有怎么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被海风吹得微微往后飘,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红色眼睛。
安乙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等在门口的样子——斜靠在白色的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慢悠悠地晃着。
晨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圈,他的发丝在光里碎成了一根一根的银线,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偏过头去,耳朵尖泛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粉。
“……看什么。”他说。声音不大,被走廊里的回声衬得有点闷。
安乙熙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偏过去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一个清脆的、响亮的“啾”。
“看我的宝宝好看。”她说。
希一的耳朵从淡粉变成了深红。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拉法,扣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拽着她往门外走。
但他的尾巴在身后翘得很高很高,尾尖卷成了一个愉悦的、藏不住的弧度。
圣托里尼的白日有一种不真实的、像电影布景一样的美。
他们沿着悬崖步道慢慢地走,右边是层层迭迭的白色房子和蓝色圆顶,左边是铺展到天边的、蓝得不像话的爱琴海。
阳光把整座岛晒得发白,白色的墙面反射着刺目的光,安乙熙不得不把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才能睁开眼睛。
希一走在靠海的那一侧,手一直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他的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有时候尾尖会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小腿,带起一阵细细的、痒痒的触感,她每次都会缩一下,然后他就会用尾巴尖在她小腿上多蹭一下,像是故意的。
他们路过一个蓝顶教堂的时候,安乙熙停下来拍照。
她举起手机对着教堂和海的交界处取景,希一站在她身后,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往左一点,”他说,“对,再往左——过了,往右——好,就这个角度。”
安乙熙按下快门,然后翻出照片看了看,发现他说的角度确实比她之前构的图好看很多。
“你怎么这么懂构图?”
“不是构图,”希一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带着一点点不太明显的骄傲,“是光线。魅魔对光线敏感。”
他们路过一家卖手工冰淇淋的小店,安乙熙趴在窗口看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酸奶味的球,希一选了一个开心果味的。
两个人端着甜筒沿着步道继续走,安乙熙吃了几口自己的,开始觊觎他的。
“给我尝一口你的。”
希一把甜筒递过来,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开心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是她喜欢的那种坚果香和奶香混合的味道。
“好吃。”她又咬了一口。
“……你不是说尝一口吗。”希一看着自己甜筒上被她咬掉的一大块,语气很平。
“一口只是一个概数。”
他们走累了,在悬崖边的一个小平台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咸咸的、腥腥的、但很好闻的味道。
远处有几艘白色的游艇停在海上,像几片被随手撒在蓝色桌布上的白色纸屑。
安乙熙靠在希一肩膀上,两只脚悬在平台边缘晃来晃去,裙摆被风吹得翻起来,她压了好几次都压不住,最后干脆放弃了,任由它飞。
希一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缠住了她的小腿。
安乙熙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尾巴,笑了。
“你尾巴干嘛?”
“没干嘛。”希一别过脸去看海。
“它缠着我。”
“它自己缠的。”
“它不是你的尾巴吗?”
“它是。”希一顿了一下,“但它有自己的想法。”
安乙熙笑了好一会儿,笑得肩膀都在抖,希一被她笑得耳朵越来越红,但没有把尾巴收回去,甚至缠得更紧了一点。
他们在那个小平台上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偏东的位置移到了偏西的位置。
他们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话——希一问她明天要不要去坐船出海,安乙熙说好;安乙熙问他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在雅典停一天,希一说随便;希一指着远处海面上一个她根本没看到的东西说“那有一只海豚”,她眯着眼睛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跃出水面的影子,然后她兴奋地拽着他的袖子叫了好几声“看到了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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