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把蚊香放在书桌上,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给她盖好被子,才扶着门出去了。
安珏的脸闷在枕巾里,难堪和委屈织成棉麻的经纬,缚住她的呼吸。
这个家里伤害她的,从来不只是表哥。明晃晃的罪恶,她的怨恨还能有的放矢。
而奶奶和姑姑的不承认,永远粉饰太平无事发生,却是她摸不着也拔不掉的心头刺。
她那么爱她们。
这件事只能忍下去。
倪家最终也决定不起诉。
周一安珏去到学校,倪稚京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风卷残云地翻阅着一本新上市的言情续作,边看边吐槽:“狗屎,这本男主身上怎么也是雪松味?这味儿做成香水真的超难闻,就是风油精加柴油。这些作者下笔前能不能自己试试先?真是。”
杨皓原接梗:“话不能这么说,难道写犯罪悬疑的作者,真的要杀过人吗?”
“这能相提并论吗,啊?”
两个人同时抬眼看到安珏,一个搡一个:“要你嘴贱。”
“是你先说杀人——”
“还说!”
安珏把手袋挂在课桌边角,又从抽屉里拿了本辅导集,平静得仿佛没听见。
倪稚京转身,一个乐扣玻璃盒压在书册上,嚼嚼着说:“洗好的,可直接食用。”
盒子里满满的深红木色浆果,像一颗颗小小的心脏。安珏还是不敢看她,心脏也怕得缩小了,变成浆果装回盒中:“这是什么水果呀?”
“车厘子。”
安珏犹豫着没伸手,杨皓原急得先往嘴里丢了几个:“我跟你讲,巨甜,信我,快吃。”
倪稚京瞠目:“我让你动嘴了?”
杨皓原护住手中果子:“别这么小气嘛,知道车厘子贵。哎你看,我的广告是有效果的,安珏这不就吃了吗!”
安珏没吃过这么好的水果,在嘴里过了遍瘾,吐出来的话却和核一样硬:“我还是更喜欢吃草莓一些。”
也不知怎么就提到草莓了——也许是前段时间,她才吃过一份很甜的草莓拿破仑。
倪稚京翻了个白眼:“切,真是没口福。”
安珏重新低下头写字,盒子里的车厘子却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她忍不住提醒:“你少吃点,什么水果吃过量了都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老夫子。”杨皓原噗噗吐核,撕过桌面一张废纸包好,“你们女生也太奇怪了,今天你不理我,明天我不理你。现在又和好了。还好有我在。嘿嘿,这车厘子就当中介费啦。”
倪稚京怒而拍桌:“死耗子,你撕的是我的草稿纸!”
“草稿纸而已,又不是你的雅思成绩单。哎,你签证不都办好了?到底啥时候出国啊?”
“烦死了,我又没说要去。”
“身在福中不知福哦。”杨皓原忽然扯住安珏的辅导集,拼命往外努嘴,“哎,体育生体考结束了?安珏,那谁特意路过我们班正看你呢,好歹打个招呼?”
安珏眼都没抬,拿铅笔戳他的背,在男生外套留下一圈橡皮印:“别闹了,做题。”
杨皓原这才转回去,和倪稚京一起摇头:“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专项体考五月份出成绩,有一级证的五个体育生走的是高水平运动队招生,还需要和其他同学一起参加高考。
其他体育生多数走单招,高考文化课早在二月就考完了,现已加入校园闲散人群行列,食堂操场,八卦满天飞。
好在安珏不需要出教室,最近她都有带便当。可今天奶奶去了姑姑那里商量表哥的事,没空做饭。早晨出门前给她塞了五百,让她这两天吃好的,最营养的。
她收下了。
高三的学生,再倔也不能和肚子对着干。
可去到食堂,再碰到那群爱说是非的同学,该怎么办?
而且四班同学都已经相继结伴去了食堂,她这下临时也去了,如果引发事端,几个班的同学又像那年校运会一样吵起来,又怎么办?
纸币在手里攥出了棱角,硌着掌心。
她想着,还是等午休食堂没什么人的时候,再去打点凉菜吧。
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安珏恍恍惚惚地趴着。
没一会儿,靠近走廊的窗户忽然被叩动。她下意识想到之前站在那里围观议论她的学生——这是要趁班上没人,要抓她一个落单?
那她也不怕。
提了口气,她气势汹汹地撑桌而起,可面朝窗户的一瞬,又气焰全消。
袭野并不诧异安珏会有这个反应,可这个反应还是让他心疼不已。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错,却还是成了众矢之的。
高高提起手中打包好的石桥客食品袋,他朝她笑起来。
教室里不好说话,约会圣地的地理知识角也被占满。安珏便和袭野一道去了体育馆。
专项体考结束,体育生们基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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