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孩家家的还挑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玉宫照夜按着脑门青筋,艰难地辩解,“我是说你把家传宝剑送出去时难道就很慎重吗?”
谢望舒是怎么回答的他来着?
似乎是句驴唇不对马嘴的闲话,玉宫照夜那时还太年轻,少年不识情滋味,因此并没有听懂她真正的意思。他被亲娘气得不轻,顶着一脑门官司,面无表情霍然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去跟陛下说,我要出家。”
“哎!别冲动!”谢望舒赶紧一把拦住,张嘴就是一大把花言巧语:“怎么能现在就打退堂鼓呢?儿啊,就算不为你苦命的爹娘着想,也得为你自己考虑。你看你也不小了,以后遇见意中人,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定情信物吧……”
尽管颇多微词,但就像谢望舒说的,那毕竟是家传宝剑、先人遗物,不能便宜了燕原人。玉宫照夜最终还是顺路从十相教总坛灵塔取回了宝剑,然后在本可以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勇闯难关,扑通掉进了深黑冰凉的暗河。
家传宝剑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就永远留在了地裂岩壁上。
那天玉宫照夜握紧仅剩的剑鞘,浸在茫茫黑暗之中,最后向陡崖回望了一眼。
然而双目失明,他什么也没看见。
也许这就预示了意中人连个影都没有,而定情信物再也找不回来,他此生归宿注定是出家,没必要再挣扎了。
光阴如潮涨潮落,梦里经年辗转,一帧一帧退回从前。他似乎不太高兴地坐在房间床上,又仿佛站在旧年春光里,隔窗静静地注视着锋芒张扬的谢望舒,等着她的回答。
“是吧。”
谢望舒垂下眼睫看着鞋尖,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家传宝剑还挺灵的。”
的确是……非常灵验。
温软的亲吻落在眉间,试图替他驱赶梦中的忧虑。玉宫照夜在半梦半醒之际嗅到了龙胆清苦的芬芳,迷迷糊糊地心想——
还真是一剑定准了意中人啊。
“阿萤。”
卫拂隔着锦被松松地揽着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缓,像是生怕给他吹化了,低声问:“不舒服吗?”
玉宫照夜摇摇头,第一次不适应是肯定的,不过只是感觉有点怪异,完全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他是习武之人,筋骨柔韧,而且动辄被卫拂拉着比剑,已经逐渐习惯适应了。更邪门的是他和卫拂在想一出是一出这件事上达成了奇异的互补——昨天他说“来吧”纯属临时起意,其实还没想好后面该干什么、怎么干,但卫拂把他抱到床上,回手就从边柜里拉出满满一抽屉瓶瓶罐罐。
玉宫照夜粗略扫了一眼,别说只是上个床,起死回生估计都够了。
临时起意怎么比得上蓄谋已久呢?他立刻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做梦的时候一直在皱眉头,”卫拂凑过去亲亲他,“我怕弄伤了你……”
但他实在已经小心到了有点磨人的地步,玉宫照夜要不是第一次还有点拉不下脸,早就该把他掀翻了。
皱眉是因为在梦里被谢望舒气的,但他以前从来没想起过这事,难道是家传宝剑显灵了?
玉宫照夜看着那张昏暗光线都掩不住顾盼神飞的脸暗自嘀咕,这算是被定情信物认可了吗?
他醒过来眉目便自然地舒展开,气息宁和,却不说话,像是重新认识一遍似的静静望着他。
卫拂心上如被羽毛拂过,有点细细地发痒,凑近一点问:“怎么了?”
玉宫照夜刚睡醒的嗓子有点发紧,声音低哑:“梦见了我娘。”
“托梦?!”
无形之中有根尾巴嗖地竖了起来,卫拂立时警觉,抓住他的肩膀一叠声问:“谢夫人对我满意吗?有没有什么要托付我的?要不然我今天准备香烛去祭拜一下?她平时喜欢什么鲜花水果?”
“……你紧张什么,”玉宫照夜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家传宝剑在上,她应该挺满意的。”
卫拂一头雾水:“嗯?什么宝剑?”
玉宫照夜挑不那么气人的部分给他讲了一遍,卫拂越听脸色越凝重,仿佛有人薅了他的尾巴毛,末了郑重其事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攻打燕原?”
玉宫照夜:“啊?”
“那可是家传宝剑!”
狐狸精一个飞扑扑进他怀里,嚎啕道:“我要夺回属于我的定情信物!”
【作者有话说】
家传宝剑:妾身从此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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