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破了，墙上的青石长满了苔藓，院里的枣树歪歪扭扭的，枝丫上还晾着几件衣裳。
&esp;&esp;她看见了两个人。
&esp;&esp;一个是娘。
&esp;&esp;娘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几碟供果，正对着什么在磕头。她头发全白了，背佝偻得像一张弓，磕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esp;&esp;另一个是陈先生。
&esp;&esp;陈先生站在娘身后，拄着拐杖，望着那间茅屋。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可她听不见。
&esp;&esp;她望着那两个人，望着那间茅屋，望着那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esp;&esp;心里酸得厉害。
&esp;&esp;那是望乡台。
&esp;&esp;那是让她最后看一眼人间的地方。
&esp;&esp;看一眼，就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她站在那里，望着石面上的娘，望着娘磕头的模样，望着娘满脸的泪水——
&esp;&esp;泪水又流下来了。
&esp;&esp;她抬起手，想摸摸娘的脸。
&esp;&esp;可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esp;&esp;摸不到。
&esp;&esp;隔着望乡台，隔着生与死的距离，隔着这世上最远的路——
&esp;&esp;摸不到。
&esp;&esp;她只能站在那里，望着。
&esp;&esp;望着娘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esp;&esp;望着陈先生拄着拐杖，站在风里。
&esp;&esp;望着那间小小的茅屋，那棵歪歪扭扭的枣树，那片她走过无数次的村道。
&esp;&esp;望着望着，她忽然跪了下来。
&esp;&esp;跪在望乡台下，朝着那个方向，磕了三个头。
&esp;&esp;“娘……”她轻声开口，声音发颤，“女儿不孝……”
&esp;&esp;没有人回答她。
&esp;&esp;只有周围的影子，依旧仰着头，望着那块巨石。
&esp;&esp;有的在笑。
&esp;&esp;有的在哭。
&esp;&esp;有的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esp;&esp;她跪在那里，不知跪了多久。
&esp;&esp;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esp;&esp;回头一看，几个穿着皂衣的人影正朝这边走来。那些人影走得很急，手里拿着锁链，嘴里喊着什么。
&esp;&esp;“让开让开！鬼差办案！”
&esp;&esp;周围的影子纷纷避让。
&esp;&esp;苏念还没反应过来，一条锁链就套在了她脖子上。
&esp;&esp;“走！”一个鬼差喝道，“时辰到了，该入轮回了！”
&esp;&esp;苏念被拖着往前走。
&esp;&esp;她回头望去。
&esp;&esp;望乡台上，那块巨石还在发光。
&esp;&esp;可她已经看不见娘了。
&esp;&esp;什么都看不见了。
&esp;&esp;只有茫茫的灰雾，翻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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