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苏念的腿都酸了,久到她的呼吸都急了,久到她的白发在雾气中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可她不敢停,因为她要找一片合适的地方,一片安静的、不会被混沌之气侵扰的、能建道场的地方。
&esp;&esp;她找了很久。找了三天三夜,找了七天七夜,找了半个月。她找了很多地方,有的太吵,混沌之气翻涌得像暴风雨;有的太闹,混沌气流碰撞得像打雷;有的太危险,藏着看不见的、连圣人都要退避三舍的混沌兽。
&esp;&esp;她都快放弃了。
&esp;&esp;然后,她找到了。
&esp;&esp;那是一片很安静的虚空。混沌之气在这里很平和,平和得像一潭死水,像一面镜子。没有翻涌的气流,没有碰撞的声音,没有藏着的危险。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安静得像在沉睡的虚空。
&esp;&esp;苏念站在那里,望着这片虚空,望了很久。她的眼睛在发光,银白色的,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两盏灯。
&esp;&esp;“师尊,就这里了。”
&esp;&esp;通天站在她身边,望着这片虚空,点了点头。“好。”
&esp;&esp;苏念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朵花在她掌心跳动,银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在灰蒙蒙的混沌中格外亮。她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沉入那些流转的力量,沉入那颗正在苏醒的道心。
&esp;&esp;她在感受。感受这片虚空的脉搏,感受那些混沌之气的呼吸,感受那些看不见的、却无处不在的规则。她在和这片虚空对话,在问它——你愿意让我在这里建道场吗?你愿意成为我的家吗?
&esp;&esp;虚空没有回答。可苏念感觉到了,它没有拒绝。它在等,等她动手。
&esp;&esp;她睁开眼睛,双手向前推出。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像一条河流,像一条瀑布,像一条被压抑了千万年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那光在虚空中蔓延、铺开、凝聚,像在画一幅画,像在织一匹布,像在盖一座房子。
&esp;&esp;肆
&esp;&esp;地基是第一块石头。
&esp;&esp;不是真的石头,而是混沌之气凝聚成的、晶莹剔透的、像玉又像水晶的、发着银白色光的基石。苏念将那块基石放在虚空中,它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那里,像一颗星星,像一盏灯,像一个标记。
&esp;&esp;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一块一块的基石被她放在虚空中,一块一块地排列、拼接、契合,像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像在搭一座巨大的积木。每一块基石都要精准,不能偏一寸,不能差一毫。偏了,道场就会歪;差了,道场就会塌。
&esp;&esp;苏念不敢有丝毫懈怠。
&esp;&esp;她的神识被分成了无数缕,每一缕都在控制着一块基石的位置和角度。她的力量在疯狂地消耗,像一座水坝在泄洪,像一颗恒星在燃烧。她的额头在冒汗,她的呼吸在变急,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esp;&esp;可她没有停。
&esp;&esp;因为她知道,这是她的道场。她和师尊的道场。她要亲手建起来,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建起来,用她的力量,用她的道,用她的命。
&esp;&esp;通天站在她身后,望着她,没有帮忙。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帮。这是她的道场,必须由她亲手建。他可以站在这里,陪着她,看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可他不能替她建,因为这是她的道。
&esp;&esp;他望着她那瘦小的背影,望着她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望着她那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sp;&esp;像爱。
&esp;&esp;苏念建了七天七夜。当最后一块基石被安放到位时,整座道场的轮廓终于显现出来了。不是很大,不大,只有碧游宫的一半大。可它很美,美得像一座水晶宫殿,像一座用星光铸成的城堡。每一块基石都在发光,银白色的,照亮了这片灰蒙蒙的混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esp;&esp;苏念站在那里,望着这座她亲手建起来的道场,眼泪涌了出来。可她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像夏天的风,像秋天里忽然绽放的菊。
&esp;&esp;“师尊,弟子建好了。”
&esp;&esp;通天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望着这座道场,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esp;&esp;“给它取个名字吧。”
&esp;&esp;苏念想了想,想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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