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5章
&esp;&esp;山中的岁月过得快。春天银杏抽芽,夏天满树葱茏,秋天一地金黄,冬天枝干嶙峋。一年四季轮转,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草木枯荣中悟出了许多经书上没有写的东西。隐匿阵把整座清虚观从凡人的视野中抹去了,没有人来打扰她,没有香客,没有求签问卦的乡民,没有慕名而来的信众。她一个人,一棵树,一座观,一方天地。
&esp;&esp;第三年的秋天,她突破了心动期。是水到渠成,像河流汇入大海,像果实从枝头坠落,自然而然,没有任何滞涩。她盘腿坐在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落了满身,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神识可以覆盖到整座山脉的每一个角落。山脚下镇子里有人在炒菜,油烟从厨房的窗户飘出去,被风卷着散到巷子里。有人在吵架,为了一棵树的地界,两家人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有小孩在哭,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他妈妈蹲下来吹了吹,贴了一张创可贴。有老人在晒太阳,坐在自家门口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收音机里放着评弹,咿咿呀呀的,吴侬软语,软得像春天的风。
&esp;&esp;林木木收回神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银杏叶。她走到偏殿,从柜子里翻出原主那套青色道袍,穿好,系好丝绦,把头发绾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住。铜镜挂在墙上,她照了照,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面容白皙,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但嘴角微微翘着,那一点弧度把她从仙坛上拉回了人间。
&esp;&esp;她拿起那块蓝布包袱,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不需要了。
&esp;&esp;推开道观的大门,山风灌进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她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银杏树的金黄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跟她道别。三清祖师像端坐在正殿深处,低眉垂目,宝相庄严,嘴角似乎还是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esp;&esp;“我出去走走。”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道观说,说完自己笑了笑,转身迈出了门槛,随手把门带上了。隐匿阵还在,从外面看,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普普通通的山坡,长着普普通通的杂草和灌木。她走在山路上,脚步不快不慢,像散步。山道两旁的松树笔直地伸向天空,树冠遮住了大半的光线,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像金色的碎屑。
&esp;&esp;到了山脚下的小镇,她没有停留,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她要去的地方,是原主上辈子在直播中帮助过的那些人的所在。不能改变原本的命运——这是她的原则。
&esp;&esp;第一站,是一个叫柳河的小县城。
&esp;&esp;林木木从长途汽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走在县城的主街上,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这种小地方,穿道袍的人不多见,何况是一个年轻女子,何况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女子。她不在意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县城东边的一条老巷子。
&esp;&esp;巷子很深,两边的老房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路灯昏黄,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大部分路段都笼罩在黑暗里。她走到巷子尽头,在一扇朱漆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来。门楣上贴着已经褪色的春联,上联被雨水浸得看不清字迹了,下联还勉强能认出“平安”两个字。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灯光。
&esp;&esp;她抬手敲了三下。
&esp;&esp;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的旧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清亮有神。他看着林木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落在她腰间丝绦上系的太极结上,眼神微微一动。
&esp;&esp;“道长?”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esp;&esp;“路过此地,讨碗水喝。”林木木笑了笑。
&esp;&esp;男人看了她几秒,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esp;&esp;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丛竹子,月光照在上面,竹影婆娑。正厅的供桌上供着一尊神像,香炉里的香刚燃尽,还有余烟袅袅。男人请她在八仙桌旁坐下,去厨房倒了一碗水,放在她面前。水是温的,带着一点井水的甘甜。林木木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esp;&esp;“你这里,最近不太平。”她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sp;&esp;男人的手微微一颤,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esp;&esp;“墙角那丛竹子下面,埋着东西。”林木木又说。
&esp;&esp;男人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墙角,蹲下来,手按在那丛竹子旁边的泥土上,按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木木,眼眶红了。“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