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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刀棱也不讲究,大大咧咧选了一个靠窗子的铺位,将靠里的那一个小沙窝留给了崔九阳。
这老兵油子的酒量再好,折腾了一晚上,到了此时此刻也是撑不住了,一脑袋趴倒在沙窝之中,几乎是瞬间,便响起了响亮的鼾声。
崔九阳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盘腿坐在沙窝之中,双目微闭,静静地打起坐来。
他将身心状态调整到最佳,又将身上携带的法器都用自身灵力细细淬炼了一遍。
已经见过敖瀚了。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若是不算至今还未出过鞘的三尺七,面对敖瀚恐怕只有三分胜算而已。
虽然他如今这一身变化之术十分牢靠,轻易不会被识破,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须要做足万全准备。
面对东海龙子这层级的存在,万万不可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更何况,敖瀚还是已经收集过不少破纸的龙子呢?
谁知道这些大长虫,在那些破纸上到底学会了什么诡异的玩意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便有小海龟在门外轻轻敲门,将他们两个人请到了前厅堂中。
敖东平这老海龟早已起身,此刻正端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海碗,用碗中的奶漱口。
而昨夜还醉成一摊烂泥的雷将军,此时却已经恢复了精神奕奕的模样,正坐在桌边,夹着一条烤得金黄焦香的海鱼吃得津津有味。
毕竟宰相世家,敖东平家里的规矩很大。
这一张主餐桌上,只坐了他与雷将军两人。
其余的那些小海龟晚辈们,则都在旁边的几张小餐桌上分别用餐。
不过,给雷将军这个客人面子,黄刀棱这位随身的亲兵,以及崔九阳这个帐中书吏,也专门安排了一张桌子,桌上的吃食与那主桌上一模一样,有烤鱼、海象奶、海藻饼,几个剥开了壳的海胆之类。
其他的食物对崔九阳来说都不重要,无非是些寻常的海味罢了。
只是那碗海象奶,却令崔九阳十分感兴趣。
他好奇地捧起碗来抿了一口,只觉得口感浓稠,十分糊嘴,就好像是牛奶勾了芡一般,但那股子独有的醇香味道,却比牛奶要浓郁无数倍,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崔九阳觉得新奇,连着喝了几口,干脆将一碗海象奶都嚼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又自己动手盛了一碗。
主桌上的敖东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自己的碗,口中笑骂道:
“杨成户你这欠蒸的螃蟹!
“那海象奶确实是好东西,大补元气,不过燥热得很,吃多了恐怕会打嗝。
“你若等会儿就这样带着一身奶味,去到殿下府中,在殿下书房门口打上几个腥嗝,那铁定是要被门口龙卫嚼了当下酒菜的!”
崔九阳自然听出来这老海龟是在跟他开玩笑,不过他也不再继续喝这海象奶了,只将手中碗放下。
旁边桌子上小海龟见状,指了指桌上的海藻饼,对崔九阳道:“杨兄,用些那草饼吧,这东西性凉,可以压制海象奶的燥热之气,吃了之后,也就不用怕打嗝了。”
于是厅内一番笑闹,原本因为即将去面见敖瀚而有些紧绷的紧张气氛,倒是被这些小玩笑冲淡了许多。
雷将军甚至都呵呵笑了几声,反正事已至此,该说的,不该说的,面对殿下的询问,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干脆直接去就是了。
他倒是率先站起身迈向敖瀚宫殿,已经完全看不出在临时军帐中开小会时的那份紧张了。
崔九阳不禁在心中又对他的评价调高了一些:这电鳗将军,勇猛敢战,心性也坚韧,跟着龙宫明珠暗投,实在是屈才了。
此间事了,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让他去五猖兵马册中做个军中主将,方能尽其才。
等到了敖瀚的那座巍峨宫殿,再次经过那条上次走过的漫长走廊时,雷将军目不斜视,只是紧紧地盯着他面前不远处的宫殿偏门。
他脚下小步急趋,几乎要比引在前面的宫中侍卫走得还要快上几分。
等真正到了觐见敖瀚议事的地方,崔九阳却有些意外。
这里并不像前殿那般富丽堂皇气派非凡,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书房,门窗也不算高大,显然敖瀚在此处处理日常事务的时候,都是以人身进行的。
昨夜他在宴会厅中现出那庞大的金龙原形,应当也只是喝多后兴之所至罢了。
很快便有府中的书吏走上前来,对着崔九阳略一拱手,打算与他交接军中一应文书卷宗。
崔九阳还未开口,旁边的那只小海龟却抢先一步将事情应了过去:“文书都在我这里,还请大人引着我找一安静房间,你我一一誊录。”
想来先前崔九阳在军中交给敖东平的那些文书,便都由这小海龟进行整理了。
崔九阳报得事无巨细,敖东平肯定会加以挑选。
小海龟心中有数,跟着那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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