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当初的一封拜帖,如今可能成为惹祸的根苗。幸而这唐提辖跟自己惺惺相惜,何况景睨这伙人也曾去过自己家里,再加上他跟于家确实只是君子之交,或许……应该、不会为难。
王碁一边想,一边抖了抖,窸窸窣窣地系好腰带。
正要转身出去,朦胧中却见一道人影自墙外翻过来,几乎跟他打了个照面。
王碁醉眼惺忪,又心不在焉,猛然看见这蒙面人出现,魂飞魄散,几乎吓得醉意全无。
因为前车之鉴,王碁认定这人也是来刺杀景睨众人的,只没想到这次自己的运气不佳,竟然会碰上。
他急忙后退,拱手道:“好汉,我、我我只是县衙的教谕,跟你找的那些人不相干,别寻错了冤家对头。”
那蒙面人似乎也有些意外,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捂着肋骨,转身就要走。
王碁诧异,眼睛望着那人魁梧的背影,如此眼熟,他一震,竟脱口唤道:“老二?”
蒙面人身形本就有些踉跄,闻言脚步顿住。
王碁窒息。
正在这时,外头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有人道:“是这里没错了……围起来!贼人负伤,逃不了。”
蒙面人连连后退,向后张望,似乎在寻找逃脱之路。
王碁双眼圆睁,来不及多想,急忙上前,二话不说将他拽了一把。
等到几名亲卫冲进院子之时,院落中空空如也,只有茅厕门板吱呀了声,有个人一边系裤腰一边走了出来。
猛地看见这许多人,他吃了一惊,退到了门板旁:“是我眼花么,这、怎么回事……各位莫非……都是来上茅厕的?”
大家面面相觑,这会儿唐谅从后走了过来:“王兄在此?”
王碁看见他,方醉笑道:“唐兄,你这可不厚道,你带了这许多人来,莫非是来捉我的?我告诉你……我可并未逃席,若说起逃席,倒像是十九郎君先开的头儿,要论也论不到我啊……哈哈。”
说话间他往前走到唐谅身旁,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道:“走,我们继续回去再喝……”
唐谅瞥着他的那只手,嘴角微抽……只是见王碁如此情形,而此刻禁卫们也把院中其他地方都搜看过,确信此处无碍。
当即笑道:“王兄好雅兴,不过临时有一件事,王兄可先自回席上,愚兄片刻就至。”
王碁疑惑:“什么大事?”
“不过是小耗子罢了。”唐提辖呵呵,早示意底下人再去别处搜寻,只当那刺客溜得快,他们看走了眼。
直到人都离开了,王碁面上的笑意才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气急败坏的阴冷之色。
而在他身后,方才他走出的门板后,那身材魁梧的蒙面人现出身形。
此时他蒙脸的帕子已经给扯落,露出一张刚毅的脸庞,竟正是王桓。
王碁死盯着他,磨了磨牙道:“你怎么回事?好好地怎么成了刺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对这些人下手?”
肋下的伤疼的钻心,王桓无法开口。
王碁走近他身旁,低低道:“你要死就死,别连累我……连累全家!”
王桓原先见他支开了唐谅众人,又斥责自己,心里还有些软和,以为到底还是“亲兄弟”。
猛然听“别连累我”,顿时冷笑了声,忍痛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你不相干。”
“你说的轻巧!”王碁脸色灰败,却只能压低了嗓子:“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你不过是个衙差,他们可是殿前司、是皇上身边的人……你这么做跟谋逆有什么区别,简直是疯了!”
王碁心里明白,发生了这种事,就算方才搪塞了过去,但此时县衙内外必定都围满了人,只怕王桓一露面就会被捉个现行。
“别动,就呆在这里!我来想法儿……”王碁心中迅速合计。
他正要走,王桓道:“我在班房那里藏了包袱,只要拿了包袱换了衣裳……就成了。”
王碁闻言冷笑:“倒是没蠢到底!”他仗着路熟,避开人,七拐八拐来至衙门班房,找到了王桓藏的包袱,带回内院。
王桓忍着痛,把伤口简略包扎,换上了衙差的衣物。王碁又假装酒醉,搭着他的肩膀,陪着他出了院子,路上遇到两个禁卫,因为跟王碁熟悉,便也没在意。
快到班房的时候两人分开,王碁方道:“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这么蠢,竟要赌上全家的脑袋,只盼你好歹有点儿数,就算你恨我,到底也别把母亲跟老三牵扯在内,何况,一旦事发,连她也脱不了干系……”
王桓嘴角牵动,一言不发转身去了。王碁气的跺脚:“这个没人心的狗东西,简直逆天了!养他简直不如养条狗!”
因为这一番闹腾,县衙内又紧张起来。为防万一,知县夫人派人把善怀接了过去,怕她受惊,便百般安抚。
善怀想起上回自己来县衙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免忐忑,询问知县夫人:“是有人想要害……那位小郎君吗?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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