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戒严,交换了一个忐忑的眼神。
当他们进入外城,就更加不安。
这不安,甚至让他们有些怒气了。
正巧,小伙伴们又强迫曹暾来博取名声,将地震自救小册子分发到外城。
内城的秩序已经恢复,外城穷人和流民都很多,房屋不结实,垮塌严重。
等禁军稍稍清理后,章衡和章楶轮流顶着曹暾安抚流民。
外城的百姓都已经听闻了“归安少年郎”的名声,当他们出现的时候,都很认真地记下他们所说的话。若是有什么困难,也更愿意和他们说,不敢去打扰官吏。
章惇、曹佑等人便手持毛笔,将他们的需求记下,再转达给官吏。
官吏见有他们帮忙,办事效率高许多,百姓不再因为惶恐不敢听从官府的指挥,就非常不客气地将这群少年郎们临时纳入小吏群体中。
曹暾这个年龄,即使文书吏都不敢用他。但所有小伙伴都不准曹暾独自待在家里,就是要把他扛出来遛一遛,让百姓们对着他双手合十碎碎念。
范仲淹和尹洙听百姓说“归安少年郎”就在附近,急匆匆赶来时,曹暾正歪着脑袋趴在章衡头顶,脸蛋被章衡的头顶压成了一个凹形。
范仲淹气势冲冲走来时,范纯祐正在问章衡要不要换班。
虽然二章舍不得肩膀上的孩童,但偶尔他们也会和范纯祐、张载换班,自己去学着做吏。
“父亲?!你回来啦……”范纯祐一眼瞧见满脸怒容的范仲淹,声调先拔高后压低,还没忍住后退了几步。
范仲淹瞥了范纯祐一眼,范纯祐连忙垂下头,做出认错的姿势。
范仲淹没有当众教训儿子。他冷哼了一声,对章衡伸出手,把曹暾抱了下来:“郎君辛苦了。”
曹暾抱着范仲淹的脖子,有点想哭。
回来了回来了,我的救星终于回来了。
“夫子,你一定要好好骂他们一顿,还要骂叔祖父和小叔叔。叔祖父和小叔叔也跟着他们胡来!”曹暾抱着范仲淹的脖子就告状,“我出门也无事可做,一点都不想出门!”
章衡先对范仲淹和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尹洙作揖,道:“我们只是想让百姓都知道,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谁。百姓也最信任暾弟,只要暾弟出现,他们就会安心。”
范仲淹沉声道:“你可知在天子脚下,外戚声势过重会有何种后果?”
章衡道:“声势过重的外戚只是一个稚童,陛下不会太在意。何况做此事者不止曹家,曹家叔侄都是总角垂髫孩童,我和章质夫身为致仕宰辅的弱冠族人,对朝堂诸公而言,才是最为引人瞩目之人。”
范仲淹被章衡的话噎住了。
他问道:“章相公可听过你这番话?”
章衡犹豫了一下,道:“叔祖父既然没有反对,当是认可我的。”
范仲淹冷笑了一声,道:“那就是他事先并不知道。”
尹洙忍不住补了一句:“以前我就说章希言糊涂,没想到他老了后更糊涂!”
章衡默然无语地看了尹洙一眼。这位鲁夫子难道和叔祖父是旧识?这语气,可不是不认识的寒门文人评价致仕相公的语气。
“夫子,我要回去。”曹暾提醒范仲淹。要训话以后再训,现在我、要、回、家!
“来都来了,把事做完再走。”范仲淹拍了拍曹暾的屁股,为曹暾把头上遮蔽秽气的面纱绑紧了些,往百姓中走去。
曹暾不敢置信地瞪着范仲淹。
什么叫来都来了?那我还孩子还小呢!夫子怎么能这样?他都不关心我的身体了吗?我这么年幼,怎么能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乱逛?灾民聚集,说不定有很多病气,我受不得这个!
曹暾许多话堵在嘴中,但他之前没能对小伙伴们说出来,现在对范仲淹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别人是好意,他便不能说出太过伤人心的话。
曹暾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从前世带来的人情世故能不能消失啊,我现在只想当一个随心所欲的纨绔子弟!
暾暾纨绔被范仲淹抱在怀里,脸埋在范仲淹怀里,不肯抬起来。
范仲淹护着怀里的孩童,与百姓聊天,很快了解了此次灾情始末。
还好,京城地震并不剧烈,只有少许房屋倒塌,道路没有开裂。
之后的冰雹和暴雨比地震更恼人,还好京中早就有地震预言,京城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将粮食存入地窖中,又收拾好了易碎的物品,所以没有造成太大慌乱。
东京城里大部分百姓都失去了田地,全靠做工养活自己。有一日工,就有一日食。他们能存半月粮食,都算生活宽裕。若没有那场“谣言”,他们定不会节衣缩食储存物资。
如今他们能刨出废墟下的粮食,京城赈济效率再低,等他们自己的粮食吃完,赈济的粮食也应该到手了。
还有富户在忐忑时提前搜寻了许多跌打损伤的草药,此次都给邻里用上了。
寻常时候富户不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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