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陛下那里表现得心中无愧,反而应该在暾弟回来后立刻住进瑞圣园。暾弟境遇最不好的时候你会不顾一切奔向他,暾弟境遇好了你却疏远他?别人不会信的,反而会认为你心里有鬼,或者暾弟有事谋划。”
看在章惇的话在理的份上,狄诤容忍章惇玷污他的袖子:“是我太过谨慎,反而失了分寸。”
赵暾顶着帕子道:“那我们在你家住一晚,明天一同走?”
狄诤笑了笑,点头:“好。”
章惇擦干汗,指着狄诤的房檐道:“那里挂着的是腊味?你还在家里做了腊味?”
狄诤道:“是母亲让我带给暾弟的。”
赵暾警觉:“你想独吞?”
狄诤知道赵暾故意打趣,还是顺着赵暾的话道:“没有。本打算过几日,陛下不常召见我后,再送来给你。”
章惇凑在赵暾耳边,大声道:“他就是想偷吃!”
狄诤瞥了章惇一眼。
章惇瞥回去。怕你不成!
赵暾:“打起来,打起来!哎哟。”
章惇给了赵暾的肩膀一巴掌:“我才不和他打呢。能生擒没藏讹庞的猛将,谁和他打?快快,我们煮一壶酒,你快说你怎么生擒的没藏讹庞!”
“不喝酒。”狄诤道,“暾弟明日还要早起。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骑马冲上去,碰巧遇到没藏讹庞落马。”
章惇冷哼:“好一个碰巧。那别人怎么没那么巧?快说!多说点!”
赵暾点头:“我要攒稿子。《杂闻》的稿子快用完了。”
章惇惊讶:“你都当太子了,还要继续写吗?”
赵暾指着狄诤,道:“我不写了,是他写。”
狄诤抱着手臂:“这下轮到你写,留我的名字了?”
赵暾想了想,道:“我出题,你们写。”
狄诤嘴角扯了扯。暾弟真是从小到大,从未变过的坏心眼。
仆从切了腊味,与时令的瓜果蔬菜乱炖成一锅,三人蘸着酱料吃这已经过了年节的年节菜。
狄诤让人用晒干的花瓣泡了水,放旁边煮着。
没有煮酒,煮花茶也是清雅。
狄诤说起自己在西夏的厮杀。
章惇说起自己在家乡的无聊。
赵暾说起小叔叔有多厉害,说自己在两广下令杀了哪些坏官,又说自己在回京路上亲自和盗匪厮杀了一场……
“嗷!”
狄诤和章惇一左一右抓住赵暾的胳膊,力道大得赵暾一声惨叫,脸色骤然变白。
狄诤焦急道:“亲自厮杀?!”
章惇骂道:“你的护卫在干什么?怎么会遇到盗匪?”
赵暾小声道:“我就是不小心躲雨时误入贼窝。别和小叔叔说,小叔叔可能还不知道呢。”
章惇怒道:“我回去就说!”
狄诤倒是冷静下来。
赵暾带着八百余骑兵回京,盗匪恐怕不堪一击。赵暾或许只是想趁机锻炼身手。
既然无事,狄诤冷静下来,道:“还是别告诉佑三了。马上要会试,会试后说。”
赵暾把两人的手拍开,道:“以小叔叔治军的严格,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他没提这件事,就是支持我。”
狄诤想了想,觉得有理。
赵暾的护卫是曹佑给的,曹佑确实很难不知道。
章惇皱眉不解:“他为何不提?就算支持你,也该提起。”
赵暾摇头:“小叔叔支持我,就要假装不知道此事;若他知道了,就不能支持我。”
章惇猛猛地翻了翻眼皮:“行吧行吧,又是你们叔侄二人奇怪的默契。”
狄诤叹了口气。他早就觉得佑三养暾弟养得十分奇怪。
一边佑三很溺爱暾弟,好像暾弟在他眼里永远长不大似的;一边佑三又在暾弟冒险时,纵容支持暾弟。
无论是暾弟自己放的那把火,还是暾弟在青州巡视黄河,或者暾弟任望海县知县时那一系列举措,暾弟都可能遇到危险,但曹佑都很纵容。
这次,恐怕也是叔侄二人的默契。
狄诤决定回去问问。说不定曹佑真的是忙于备考,忽视了呢?
赵暾阻止了两人告状,督促他们继续说自己的事。
三人聊了许久,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准备就寝。
明日狄诤送赵暾入宫后,就搬腊味去瑞圣园。
晚上,章惇识趣去了另一间屋,只留赵暾和狄诤抵足同眠。
狄诤点燃灯。
赵暾看着摇曳的灯火,道:“你已经知道皇帝属意你妹妹当我太子妃的事了。”
狄诤垂着头:“嗯。”
赵暾轻轻按了按狄诤的肩膀:“别怕。”
狄诤没有怕,只是很生气,心里很是焦躁不安。
他看向赵暾:“我妹妹嘉善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女郎,我不想她受到任何委屈。”
赵暾道:“我知道。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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