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入宫面圣两个时辰才出。而掀起此波涛汹涌的晏王,在事后闭门不见客,面对陆家跟云家递来的拜帖,最终变成一句请辞。
晏王病了。
说病了,但是朝中无人敢信。
戚寒舟踏进晏王府时,府中弥漫着一股药气。
院外青石板上还残留一点未曾洗尽的血迹,轻衣卫的暗信在三日前送到他身边,可当戚寒舟真正踏进这里时,他才知道处于众矢之的的位置上要经历什么。
晏王府内,这半月来,刺杀经历了至少五拨。
他给应浮昇留下的暗哨他没有用,任由刺客暗杀,并在事后呈报给皇帝。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越是有人想暗杀他,他越能在朝中拖更长时间。
据轻衣卫禀告,离最近的时候淬毒的刀刃已经到榻边帷幕。
哪怕在外早知道朝间的事,可真正到公堂时,戚寒舟才知道应浮昇是背水一战。以那时朝间的情况,但凡孟晋源是二皇子党,亦或他迟来半个时辰,这场局都不是这个结果。瞬息万变的局面,他知道应浮昇算无遗策,若千虑一失,那迎来的可能是朝中多个党阀的反击。
他推开房门,应浮昇披衣坐着,闻声回头,披在肩头的狐裘滑落,他没顾着拉起,脸上病气未散,唯独眉心紧蹙着。
桌上的棋盘乱棋,是他这两月来的筹谋。
房间安静,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对着棋盘。
不过是分开数日,他又瘦了。
未等戚寒舟开口,应浮昇声音已经传来:“父皇召你,可问你当堂说出匪兵一事?”
公堂上为将吏部暗党一网打尽,还要捞孟晋源,有些事情应浮昇只能随机应变,“从接到你来信那时开始预留的时间有限,我与孟晋源互不信任,他那证据没办法为我用,我只能等你。”
戚寒舟当场说出西蜀匪兵,在当时那样的情况除了控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试探。
当时出现在大理寺的官员从知悉这个秘密开始,戚寒舟已经命人盯上了,在皇帝没有允许消息外扬前,谁走漏消息,那么谁就与二皇子暗党有关系。
可这一点也有巧合,在证据不全的时候,皇帝会疑心他与锦衣卫有所来往。
哪怕应浮昇事先提及过他给锦衣卫递消息的事,可对于皇帝而言,有些东西他能用不代表能越权。
应浮昇兀自说完话,发现戚寒舟没有走过来,视线却落在他这边。
这人怎么不进来?
他稍顿,才见到站在屏风边上戚寒舟缓步走来,拾起榻边滑落的狐裘,轻轻覆回应浮昇肩头。
暖意盖回肩头时,应浮昇到口边的话忽然停住,一抬头对上戚寒舟的目光:“方才有些热。”
他连狐裘什么时候落下都没注意到。
应浮昇有种莫名的心虚,恍惚间想起什么,余光悄悄瞥向桌面,确定药碗空空。
“药我也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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