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回去。
&esp;&esp;两人洗漱完,小太监把朝服放在榻上,躬着身退到一旁。
&esp;&esp;萧衍自己穿好中衣,福安走到他身后,替他束发、戴冠,动作又快又轻。
&esp;&esp;沈渡麻利地穿上官袍,系好腰带,整了整衣领。
&esp;&esp;福安伺候完萧衍,退到一旁,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萧衍一眼,什么都没说,弯了弯腰,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esp;&esp;萧衍走到桌前坐下,沈渡也坐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红枣银耳粥,熬得浓稠,甜度刚好。
&esp;&esp;他想起自己之前也给萧衍熬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esp;&esp;“笑什么?”萧衍问。
&esp;&esp;“没什么。”沈渡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esp;&esp;两人没再说话,粥喝得很快。
&esp;&esp;沈渡走到铜镜前最后整了整衣领。萧衍跟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镜中沈渡的腰带,伸手把带扣轻轻扶正,指腹顺势蹭过他的腰侧,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esp;&esp;沈渡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耳朵慢慢红了。“好了。”萧衍说。
&esp;&esp;他低下头应了一声,“嗯。”
&esp;&esp;“走吧。”萧衍说。
&esp;&esp;沈渡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两人出了门。
&esp;&esp;下了朝,沈渡本来要往御书房走。
&esp;&esp;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冷风从宫道那头灌过来,凉丝丝的,他缩了缩脖子。
&esp;&esp;这风让他想起一些事,前世每到冬天,公司楼下那条街上总有人推着铁皮桶卖烤红薯,还有一家炒栗子的,大铁锅架在炉子上,黑砂翻腾,焦甜的热气在冷风里格外勾人。
&esp;&esp;有时候加班到很晚,他会买一个红薯、一包栗子,捧在手心里,一边走一边吃,烫得直呵气。
&esp;&esp;那是他一个人过冬的方式。
&esp;&esp;他站在宫道上搓了搓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宫外街上有没有卖糖炒栗子的?买一包回来,和萧衍一起吃。
&esp;&esp;这么一想,脚步就拐了方向,朝着侧门走了。
&esp;&esp;侧门外是一条窄巷,穿过去走段路就是后街。雪扫过了,青石板有些湿,踩上去微微打滑。
&esp;&esp;沈渡走得不快,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呵出的白气在面前一团一团地散开。
&esp;&esp;突然一阵焦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esp;&esp;街边支着一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黑砂在锅里上下翻腾,栗子在砂中时隐时现,油亮亮的。
&esp;&esp;摊主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汉子,手上戴着厚棉套,拿着大铲子翻得飞快,见沈渡站住,咧嘴一笑:“客官,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esp;&esp;他掏出几文钱。“来一包。”
&esp;&esp;油纸包递过来,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呵着气往怀里揣。
&esp;&esp;没走几步,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像是有人在看他。
&esp;&esp;沈渡把栗子揣进怀里,不经意地抬起头,往那个怀疑的方向扫了一眼。
&esp;&esp;街对面,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正低头整理担子,旁边一个妇人拎着菜篮走过,再远些,巷口有几个小孩追打着跑过。
&esp;&esp;没有人在看他。
&esp;&esp;沈渡站了一瞬,风吹过来,栗子的热气扑在他下巴上。他把那点异样按下去,转身继续往前走。心想“也许是这几日查账查得疑神疑鬼了。”
&esp;&esp;拐进一条沿河的巷子时,出现了一条结了薄冰的河。
&esp;&esp;冰下是黑乎乎的淤泥和水草,岸边的雪被泥水浸透,灰黑一片。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从冰层下透出来,不浓,但能闻到。
&esp;&esp;几个妇人蹲在河边,用木棍搅着冰面,嘴里嘟囔着什么。沈渡走近了些,听见一个说:“这河淤了多少年了,也没人管管。”
&esp;&esp;另一个叹了口气:“这会儿结着冰还好,等开了春冰一化,那股子臭味,我们住在岸边的,窗户都不敢开。”
&esp;&esp;沈渡站住了,看着那条黑沉沉的河,看着冰面下若隐若现的淤泥,看着岸边灰黑色的积雪。
&esp;&esp;妇人的话在他耳边转,“等开了春冰一化,那股子臭味,窗户都不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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