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呢？”萧衍的声音沉下来。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吃了。”
&esp;&esp;萧衍瞪大眼睛盯着他。
&esp;&esp;“臣嚼了。”沈渡比划了一下，“纸，嚼碎了咽了。毁尸灭迹，陛下放心，一个字都没留。”
&esp;&esp;萧衍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你倒是会处理。”语气说不清是夸还是损。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拿不准这话怎么接。
&esp;&esp;萧衍目光落在案桌的烛台上。烛火跳了一下，他的眼神也跟着晃了一下。
&esp;&esp;沈渡放低了声音，“臣不是故意要骗您。臣有时候自己也分不清了，但臣对你的心是真的”
&esp;&esp;萧衍什么也没说，走回书案后面，坐了下来。
&esp;&esp;沈渡站在原地，看着他。
&esp;&esp;四爪白从炭盆旁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踩着无声的步子走到两个人中间，看看沈渡，又看看萧衍。
&esp;&esp;沈渡等了一会儿。
&esp;&esp;萧衍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看他。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摞折子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esp;&esp;那种沉默比骂他一顿还让人难受。
&esp;&esp;沈渡宁可萧衍拍桌子骂他“大胆”“欺君”，宁可他叫人进来把他拖出去。可是什么都没有。萧衍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esp;&esp;沈渡忽然觉得受不了了。
&esp;&esp;沈渡猛地向前，椅子往后一滑，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他把面前的椅子拉开坐下去，椅子腿又磨了一下。
&esp;&esp;萧衍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沈渡往前倾了倾身子，指着自己的头。
&esp;&esp;“陛下，这是臣的头。”
&esp;&esp;手指往下移到脖子。“这是臣的脖子。”
&esp;&esp;手指按在胸口。“这是臣的心。”
&esp;&esp;他看着萧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esp;&esp;“您看看，您要哪个？砍头、抹脖子、剜心，臣都接着。”
&esp;&esp;说完，他把脖子往前一伸，眼睛一闭，下巴扬得老高，一副“来吧”的架势。睫毛在颤，下颌绷着，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esp;&esp;他等了很久。
&esp;&esp;突然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指尖抵着他的额头，把他仰出去的脑袋推了回去。力道不重，但那一下的意思很明白：不砍。
&esp;&esp;沈渡睁开眼。
&esp;&esp;萧衍正瞪着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眼眶泛着一些红血丝，腮帮子咬了一下又松开，松开又咬了一下。
&esp;&esp;沈渡看着他的眼睛，低下了头，“臣骗了陛下这么久……臣知道这是欺君之罪，陛下处置吧。”
&esp;&esp;“你还知道欺君之罪？”萧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esp;&esp;“臣知道。”
&esp;&esp;“知道你还骗朕这么久？”
&esp;&esp;“……臣不敢说。”
&esp;&esp;“不敢说？”萧衍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又硬生生压回去，“你不敢说，你就敢伸着脖子让朕砍？”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esp;&esp;萧衍深吸一口气，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esp;&esp;手指在扶手上叩着，一下，两下，三下越叩越慢。
&esp;&esp;沈渡抬起了头试探着开口，“臣骗了您，您又不砍臣。要不臣去领三十大板？”
&esp;&esp;萧衍没动。
&esp;&esp;“五十？”
&esp;&esp;还是没说话。
&esp;&esp;“八十？”
&esp;&esp;萧衍睁开眼，声音低沉，压着火，“朕的人，你说领就领？”说完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esp;&esp;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又弹回来。
&esp;&esp;沈渡愣了一下。
&esp;&esp;萧衍站在窗前，背对着他。脊背绷得很直，语气稍缓和了一点，“你说你是从很远的以后来的。”
&esp;&esp;他顿了一下，“那你告诉朕，你那个世界，都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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