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行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吓得另一个小太监直接摔跪下了,“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恕罪!”
崔彧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已经熄了灯的正屋东梢间,窗棂里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亮。
“你们主子已歇下了?”他声音压得低,在夜色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全寿垂着头看不见太子殿下的脸,小声回道:“回殿下,主子这几日身子困乏得紧,半个时辰前就歇下了。”
崔彧闻言,眉心微动,却没说话,抬脚往正屋走。
廊下候着的秋如早已听见动静,带着两个小宫女迎了上来,刚要行礼,便被崔彧抬手止住。
“不必出声,”他声音低低的,“孤进去瞧瞧她,不必叫起。”
秋如愣了一愣,下意识往东梢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闪过一丝犹豫。
今几个夜里值夜的是她,春平姐姐已经歇下了。
太子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心里焦急,主子这几日确实困乏得厉害,睡得早,如今正睡着呢,太子殿下漏夜前来也不知所为何事,主子如今,可伺候不了殿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太子殿下那张冷沉沉的脸,吓得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掀了帘子,进了正屋。
只见太子一只脚刚进,外面就下起了雨。
那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憋闷了许久的天终于撕开了口子,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瓦片上,砰砰作响,眨眼间就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雨幕。
廊下的灯笼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光影在雨丝里碎成一片。
秋如连连后退了一些,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她今夜得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才行,一有不对,她的进去提醒太子殿下……
如今主子说不得是有双身子的人了,可不能再和太子殿下胡来了。
一旁,本就心惊胆了一夜的郑元德,正暗自叫苦不迭。
他抬眼一瞧,竟见那唤作秋如的宫女,已然将耳朵贴上了门窗,摆出一副听墙角的架势,惊得他险些把手中的拂尘都给扔了出去。
“咳!”他低低咳一声,瞪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秋如被他一吓的身体一抖,连忙站直了身体,有些不好意思的赔笑了两句。
她方才竟把郑公公给忘了……
郑元德摆了摆手,也没有心力与她计较,若非这丫头是沈承徽院里的人,他直接就让人拖下去再仔细学学规矩去了。
莲心苑东梢间里,一片黑暗。
床帐低垂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蜷着一个人影,呼吸绵长平稳,睡得正沉。
沈雁水睡得正香。
忽然,就梦见了一头大老虎一把将她抱住,沉沉的,压得她动弹不得。
那大老虎还把它那颗沉甸甸的大脑袋搁在她胸口上,压得她都快喘不上气了!
她下意识推了推那颗大脑袋。
推不动。
大老虎还用爪子把她的手按住了。
沈雁水急了,奋力蹬了蹬腿!
一蹬,就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那颗“大脑袋”还在。
借着淡淡的月色,她看清了那张脸。
太子殿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可那只被按住的手传来的温度,分明是真的。
……原来梦里的大老虎是太子?
沈雁水有些无语,但很快便察觉出不对。
太子殿下抱着她的姿势有些紧,那张素来清冷矜贵的脸,此刻埋在她胸口,眉头拧着,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息沉沉的,明显是心情极差的模样。
再就是……外面下雨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太子的衣服,手底下的衣裳都是干爽的,这才放下心。
她身子往后扭扭挪挪,给他让出了个位置,软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快上来躺着歇息。”
崔彧抬眸看她。
她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半眯着,里头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
他看着她给他空出的半边位置,低低“嗯”了一声,脱了靴子,躺上床榻。
沈雁水往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抬眸看他:“殿下这么晚还没歇下?”
崔彧没说话。
沈雁水也不催,只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脑子里却慢慢转了起来。
这么晚不睡,还跑到她这儿来,脸色还这么难看……是朝堂上的事?
可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陛下还夸赞了呢。
那就是别的事了……
她又想了想,莫不是前几日从皓月斋提走的那个宫女,招了什么,才让殿下这副模样?
若真是这事,那能叫殿下这般情绪外露,能做下这事的人,满东宫也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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