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声音把依斯莲从那片遥远的记忆里拉了回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语气自?然而?轻快。
“诶,我在!怎么了?”
“我想送珀西回去。”诸琴洌月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又转回来看着?他,“仙丝花到底还是太珍贵了,他一个人带着这么多,我不放心。”
人心总是复杂的,诸琴洌月能保证的也只有自?己的善良。
珀西没有自?保的能力,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依斯莲看了一眼珀西,少年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又鼓起勇气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僵硬,带着?明显的讨好。
“好啊,没问题。”依斯莲笑着?回应道,与刚刚冷漠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齐先生和你说了什?么?”他随口问道,好像没有注意到刚刚发生的事情。
“找我问问下边的情况,我给他们指了路,就这样。”
依斯莲耸耸肩,下意识地隐瞒了真实情况,做得那么自?然,就和过去所?有的隐瞒一样。
珀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大哥。
依斯莲正好也看向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某种?让珀西脊背发凉的东西。
他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走吧,趁天还没完全黑,我们去郡城。”
依斯莲转身,率先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珀西也赶紧跟上。
——
为什?么要说谎?
诸琴洌月走在依斯莲身侧,目光落在他轻快的步伐上,心里却浮起一丝疑惑。
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齐远的请求呢?齐远走过来的时候,他虽然在和珀西说话,但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齐远的态度很诚恳,请求也合理——当然,他不是说阿莲应该答应下来。
帮忙,诸琴洌月当然支持,但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拒绝的权利,诸琴洌月不会慷他人之?慨。
可阿莲为什?么要说谎?
诸琴洌月侧过头,看着?好友那张在暮色中?依旧生动的侧脸。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好友的真实想法??
从表面上看,阿莲是个活泼开朗的人,而?阿兰更加不苟言笑。
可实际上,所?谓的开朗性?格不过是阿莲的伪装,真正的他,要比阿兰冷漠得多。
阿兰的冷漠是写在脸上的,他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那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距离感。
阿莲却截然相反,他会对每个人笑,会说俏皮话,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朋友,然而?真正的阿莲却在心里划着?一道谁都看不出?的线,除了他愿意在意的人,谁都走不进去。
——这不是依斯莲第一次在他面前伪装了。
包括隐藏对光明神教的敌意,也是阿莲伪装的一部分。
这或许是他对自?己的保护,却莫名?让人感到恐惧。
诸琴洌月到底还是太害怕了,害怕曾经在【预知】中?看到的画面会依次上演。
命运的丝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轻轻地颤动了起来。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山吞没。
“阿莲”
“怎么了?”
诸琴洌月看着?好友在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后无机质的粉色双眸,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们怎么去郡城?”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话题。
“嗯先回酒馆休息?天亮后租辆马车去郡城吧。”
“好。”
——
齐远选择了实力最强的几位成员,亲自?带队进入了安卡罗遗迹,其余队员被?留在入口处建立临时营地,负责警戒和通讯支援。
深入遗迹的旋转楼梯已经被?刚才那场地震毁去大半。
石阶断裂,碎石散落,有些地方甚至整段塌陷。
依斯莲三人能够从中?逃出?,也当真是福大命大了。
“搭建绳降装置,其余人就地警戒。”齐远站在楼梯边缘,向下望了一眼,“康野,我们先下去看看。”
“是!”
康野应声上前,他默念了几句咒语,魔力在身后汇聚成型——一对灰褐色的羽翼从肩胛骨处舒展开来,翼展超过三米,每一片羽毛都由魔力凝聚而?成,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双手搭住齐远的肩膀,纵身一跃。
两人很快穿过楼梯,到达地底。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几根原本就倾斜的石柱彻底倒塌,碎成数段,地面裂开了几道深深的缝隙,缝隙边缘还有新鲜的断裂痕迹。
可就在这片狼藉之?中?,仙丝花依旧在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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