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杯红枣桂圆茶给她:“喝点热茶再下去。”
航航跟着凑了过去,姜叙白也给他倒了一杯。
姜言捧着杯子在他和阿爷身边坐下,看了看两人的杯子,是菊花枸杞茶,“嗲嗲,你和阿爷上火了?”
“嗯,屋里烧着炉子,空气干,心火旺。”姜叙白捏了捏小红薯,有一个已经烧得稀软,一掰两半,剥了皮,用报纸垫着分别递给姜言和航航,起身去洗手。
两人放下杯子,接过红薯张嘴就咬了一口,是少见的黄瓤,香甜软糯。小红薯本就不大,一半也就三两口的量,就着热茶,很快就吃完了。
姜叙白用帕子擦擦手,取过大衣穿上,围好围巾,招呼大家下楼。
姜定知套上棉袄、戴上帽子,被姜言挽着胳膊先一步出了家门。
航航蹦蹦跳跳追在了小姨身后。
姜叙白锁上门,跟在后面。
“大哥,”姜言看着走上来的李柏舟,“我们要出门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李柏舟往旁边让了让,“樱桃的尿布堆了一大盆,我得洗了晾上,不然明天怕是没得用。”
“行,那你上去吧。”姜言挽着阿爷的胳膊从旁走过。
航航朝他挥挥手:“大姨父,我们走啦。”
李柏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嗯,雪天路滑,路上小心点。”
姜叙白朝大女婿微微点了下头,跟着步下楼梯。
目送一行人拐进灶披间不见了身影,李柏舟抬脚上楼。
三楼大南房里也点着炉子,姜诺穿着黑色毛呢西裤、大红高领毛衣,歪靠在床上,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拿着张黑白卡片,轻轻晃着逗身边的小樱桃。见他进门,笑着道:“你快来看小樱桃,眼珠子转来转去,可灵动了。”
李柏舟脱下棉衣,在炉子旁烤了烤身上的寒气,歪在床的另一侧,朝女儿看去:“小樱桃,爸爸来了。”
孩子听到声音,手脚轻轻动了动,转头看了过来。
“哈哈……小樱桃认出来了吗?我是爸爸哟。”李柏舟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小家伙无意识地一抓,紧紧攥住他的一手指,嘴角一咧,露出个笑来。
李柏舟轻轻地挣了挣,没挣开,跟妻子笑道:“你瞧,她手多有劲。”
“嗯,我问过大夫了,我们小樱桃的身高体重,都比同月的孩子要好些。”姜诺晃了晃手里的黑白卡片,声音甜甜道:“是不是啊,小樱桃,我们是最棒的!”
李柏舟含笑地看着妻女,满心欢喜。
小樱桃玩累了,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姜诺放下黑白卡片,翻身坐起,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方才我听到楼下关门声,嗲嗲他们出去了?”
“嗯,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对了,侨汇券放哪儿了?我拿几张。”
“你要买什么?”
李柏舟想了想:“二妹一家后天不是过来吗?头一回见韶韶,不得给些见面礼。再说要过年了,家里几个孩子第一次聚这么齐,我想给每人买件礼物。男孩就买玩具车吧,女孩一人一个布娃娃。另外,楼下学民他姆妈想要一台进口短波机,找我换些侨汇券。”
姜诺朝她那边的床头柜指了指。
李柏舟下了床,走过去拉开第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一打开,只见里面塞满了钱和各种票券,他不由一愣:“怎么这么多钱?”
“嗲嗲给我和小樱桃一千五,昨天言言过来,给了小樱桃一百见面礼,再加上这个月的零花,都在这儿了。”
“留足这个月用的,剩下的明天我拿去存上。”
姜诺点头:“别忘了单独给小樱桃办张存折。”
“好。”李柏舟从中拿了六张五十块的侨汇券,合上饼干盒放回抽屉,起身朝外走,“我先把侨汇券跟邱丽珍送过去。”
姜诺轻轻“嗯”了一声,将睡着的女儿小心放进小床,盖好被子。
李柏舟很快就回来了,递给姜诺九十块钱。
“收钱啦?”姜诺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数了数,“邱丽珍那个铁公鸡,这回手怎么这么松?”
“搁银行门口、友谊商店找黄牛卖,一元侨汇券最低能卖三毛钱,这年跟前,一块兑一块都有人抢,有价无市。三百块券收她九十,简直血亏,她怎么会不给?巴不得再跟我换些呢。”
姜诺心情愉悦地把钱收了起来。
李柏舟刚要挽起衣袖,端起盛着尿布的盆要去卫生间洗刷,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又急又快,一听就不是家里人,也不是陈老太。
“谁呀?”姜诺推推丈夫,“去看看。”
不等李柏舟过去,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一个裹着厚棉衣的小媳妇拉着个胖嘟嘟的男孩闯了进来:“三哥,在家呢?我和嘉伟来看看你们。”
说着,随手把拎着的网兜往圆台面上一放,扯开围巾,打量着屋里,“你们家炉子烧得也太热了,这一出门一冻,还不得感冒。”
李柏舟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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