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个男高宿舍。
“我不是、”周序茫然解释,“这是我的睡衣,刚洗过的。”
满打满算,周序走进这间屋子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之前他风尘仆仆从外面来,脏衣服每次都会留在浴室里。
但今天不一样,他把全身家当都搬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和睡衣都是新洗的。
不脏的。
陈娆听了这话,默了几秒,冷不丁哼笑一声。
周序手指无意识抚过校裤边缘,尴尬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敏锐察觉到,今天晚上,对方的情绪有些不悦。
都是因为他的举动。
几秒后,周序低下头,语速极快:“不好意思,我以为我能穿睡衣进来,您稍等一下。”
他后退一步脱掉背心,露出精壮的上身,就在周序想继续时,陈娆叫住对方。
“你平时就把校裤当睡裤?”
周序低低嗯了声,校裤舒服耐穿,还不用花钱买。
陈娆站起身,赤足来到男人身前,指尖捏了捏他的睡裤,“你念完高中了吗?”
三年间,每次被询问因意外打断的学业时,周序都习惯性垂下脑袋,这次也不例外。
“没有。”
“因为眼睛?”
“是。”
“父母没送你去特殊教育学校?”
周序沉默几秒,语气没什么波动:“他们都不在了。”
陈娆没再多问,再问也不过是听见一个可怜的盲眼失学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迈入社会,摸爬滚打成长的悲惨故事,这几年她听多太多版本了。
但别说。
穿着校裤的周序,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属于高中生的清爽感。
他还没满二十,眉眼间还存留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稚嫩,正处于男孩与男人的过渡期,可身材又实打实的是个成年男性。
这种微妙的感觉,是男人绝佳的赏味期。
听话又耐干。
陈娆越看那张脸越顺眼,就连乱穿衣服这点也能原谅。
“我不拦着你重回校园,但你最好改掉把校裤当睡裤的毛病,趁早扔了。”
周序没有重返校园的打算与能力,只是听见最后一句,他忽而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嘴,最后只点点头,说声知道了。
与以往不一样,他被要求仰躺。
周序不甚习惯,可他一想起身,便被一个小牌子打在身前与脸颊,比起之前挨过的那巴掌,力度很轻,甚至有点痒。
“别乱动。”陈娆斥责。
周序喉结滚动,低低嗯了声,直到烛火倒映在两人的眼瞳,男人才发觉不对,他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那是什么。
看着男人的傻样,陈娆解释:“是蜡烛。”
周序蹙眉,语气困惑,“停电了吗?”
明明刚才还有电的。
听着眼前人天真的提问,陈娆那点不虞的心情消散,她掐了掐男人的脸颊肉,笑道:“小土狗,点蜡烛更有氛围感,知不知道,嗯?”
听见女人的称呼和拉长的语调,周序凝滞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序很年轻,他不是不懂什么叫氛围感,只是因为失明,他确实丧失许多对生活的掌控。
人在活不下去的时候,只会想着怎么挣钱,根本不会在意穿搭与生活的情调。
或许他现在确实很土气。想起刚被嫌弃的睡裤,周序垂下眼睫,长直的睫毛遮住男人眸底深处的自卑。
烛火轻轻摇曳,陈娆单手撑在他肩头,温度极低,但对毫无经验与准备的周序来说,还是很过。
男人轻嘶一声,肌肉绷紧,汗水顺着脸颊流淌,声音隐忍无比。
“姐姐?”他语气有一点慌乱。
“乖。”陈娆亲了亲他的唇角,语气温柔无比,“姐姐在呢。”
蜡烛熄灭时,周序托着她,小臂青筋凸起,却毫不费力。
年轻确实有年轻的好处,最后陈娆坐他身上缓了半天才平复,随后起身抽离,径直走去浴室。
“你也洗一下,然后去隔壁睡。”
周序点头,神情仍缓不过来,那是世界观受到新冲击的表情。
结块的蜡不好清理,周序还在洗澡时,陈娆已经离开狼藉的主卧,穿着睡袍走到客卧。
打开灯,陈娆第一眼就看见床上的校裤。
他平时都在穿什么衣服?
她没有犹豫,她径直拉开客卧的衣柜。
周序的衣服就这么出现在陈娆眼前,从短袖卫衣再到羽绒服,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都填不满一个柜子。
颜色几乎都是黑白灰,而且,很旧。
虽然每件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但依旧无法掩盖旧感,甚至许多衣服已经脱色泛白,可见年头之久。
从第一次见面,陈娆就知道周序很穷,他靠手艺维生,每次见面穿的衣裤质感粗糙又廉价,好像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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