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聊茶马贸易,跟兵部谈军需供应,也跟宗室长辈聊古董字画,还能插空同席间女侍搭上几句。最要紧的,是替萧翀当下了诸多劝酒和试探。
众人对这个既无官身、又无爵位,却看似与摄政王十分亲近的年轻人充满了猜度,因为猜不透,反而颇多恭维和拉拢。秦慕白便在这种“恭维”里游刃有余地谈笑风生,却又丝毫不漏给对方任何关于萧翀和他自己的实质性消息。
宴席将近尾声时,秦慕白余光留意到常赢匆匆进殿,朝萧翀附耳说了什么,那个冷面王突然看向他,冷冷地眼锋与他撞在一起,秦慕白便知出事了。他提着酒杯不动声色地挪回来,尚未开口便听萧翀压着嗓子道:“刚你的人递消息,卢十安死了。”
秦慕白捏着酒杯的手一紧,旋即又恢复如常。他余光扫过殿内,宗室们还在推杯换盏,朝臣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没有人注意到常赢刚才匆匆进殿的那个瞬间。
秦慕白放下酒杯,朝身旁一位正欲上前攀谈的官员拱了拱手:“失陪,在下去更衣。”语气轻松得一如方才谈笑风生。
对方不疑有他,笑着打趣:“秦公子莫不是喝多了?”
秦慕白笑着摆摆手,转身往殿外走。将出门时,极快地与萧翀交换了一个眼神。萧翀搁下酒盏,对宫里管事公公道:“看着场子,我去看看陛下。”随即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偏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宴厅,在偏殿的回廊下碰头。秦慕白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嬉笑,低声道:“人是我扣的,意外是我管控不力。你要查我给你查,你要追究我也认。”
“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翀足下不停,径自往宫外走,边走边道:“没了卢十安,疯了的卢荣,第一个会往闵水去。”
萧翀脚下越走越快,秦慕白几乎一溜小跑跟着。常赢早已备好马,萧翀牵绳上马,双腿一夹打马而去。
常赢看了眼眉头紧皱的秦慕白,无奈道:“算了,你跟我走。”说着自己翻身上马,探身往秦慕白胳膊上一抓一提,秦慕白“哎呦”叫着被拎上马背,坐在了常赢身后。
“抓紧我,摔下去我可不管。”常赢话音落下,未等秦慕白回应,那马已扬蹄朝萧翀追了过去。
府里屠骁已点好人待命,给秦慕白送信的人等在阶前,坐立难安,见萧翀几人回来,立时迎上前去,“噗通”跪倒在地:“王爷、少主,刚得到消息,卢十安又一次逃跑,趁船工起锚的间隙跳水,可河水寒冷,他又在水里躲了太久,弟兄们找到时……没有救过来。”
“何时的事?”秦慕白急急追问。
“今日黎明时分。船上管事已封锁了消息,停船在江心等待少主处置。”
“好了。”未等秦慕白给进一步指令,萧翀已先一步开口,“船上的人一个都不能走动,秦慕白你自己看死。”说罢又朝屠骁道,“传信给陆羽,直接抓卢荣,严控西境所有异动。”
“是。”屠骁应声。
萧翀又朝常赢道:“你亲自带一队精锐连夜奔袭闵水,将他们母女及院中所有人转移。”
“请问主上,要转移到哪里?”常赢问。
萧翀一时怔住,秦慕白急急道:“我有个地方,在闵水上游三十里,有座澜山,那里有处庄子,原是商会囤药材的私产,外人不知。水路陆路都通,易守难守,藏人足够。”
萧翀只思量一息便点头:“就去那里。你安排人接应,沿途换商会的人护送,不要打我的旗号。”
“没问题。”秦慕白朝身边亲信吩咐几句,那人领命而去,常赢也转身去点兵。
秦慕白道:“扣下卢十安原是给你添些资本,出了这等事,是我看管不力。陆三叔在京里,他办事最稳妥,此事我请他亲自保驾护航,定然无事。”
萧翀原本便想让陆沉舟去,只是碍于暂不能暴露他和自己的关系,才换成常赢。听秦慕白主动提及,便道:“也好。”
闵水的除夕,爆竹声此起彼伏,从早晨响到晚上。镇子虽然不大,却是热闹非常,家家户户门口挂了红灯笼,连巷子口的老树上都披了红绸。
老祝和阿婶张罗了一大桌丰盛饭菜,五口人围坐一起,热热闹闹吃饭。小昭宁睡在一旁的摇篮里,任外头爆竹声声,倒也睡得安稳。席间老祝笑着道:“今年添了昭宁,热闹多了。”
石头哼笑:“她除了吃便是睡,哪里热闹了。”
老祝睨他一眼,又看向摇篮里小东西,笑着道:“睡觉也是添丁,添丁便是热闹。等明年这时候,小家伙也能上桌啦,要同我们抢饭喽。”
南初望向女儿安静的睡颜,觉得那张小脸,竟比刚出生时,更像阿爹。
王岱山给她夹了些菜,招呼她多吃些。南初笑着入口,心里想的却是,京中那个人,此时在又哪处开席,是满座勋贵,还是孑然一人?
她低头拨了拨碗里的米粒,想起去岁除夕,她在黑水城,握着那只小金锚,等来了他“坠江”的消息,她四处打探,哭了一次又一次。今年的除夕,身边虽依旧没有他,却有了他和她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