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伸出手, 顺着男人袖管向上探。掌心滚烫的热度瞬时中和下来。
话罢,她笑着看向面前的男人,烛光照在她脸颊一侧,将面孔衬得愈加柔和。搭上这句话, 好似直白地吐露心意一般。
萧姜心神一晃, 顺势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说话总是没轻没重的,过了嘴却没走心, 半懵半懂地勾人, 自己倒转头就忘了。
夏风撩开纱帐,两道身影扑卧进锦丝被。缠吻几息后,萧姜捏住少女的颌角, 凑在耳畔低声呢喃了几句。
郑明珠拽过薄被, 道:“我累了。”
萧姜被拒,倒也没有太失落。他袖口一挥, 熄灭帐旁两盏灯,而后从善如流地躺下了。
光亮消失, 寝殿内霎时静下来。
殿外花植中虫蛙嗡嗡鸣叫, 与心口一声声的心跳此起彼伏响起。
二人漫无目的地盯着纱帐顶,手掌十指相握。
不知过了多久,郑明珠忽然开口:
“我信你,所以下旨答允太尉的请求。”
萧姜没有立时接话, 攥住她手掌的力道却更紧了几分。
顶着腥风血雨走到未央宫里, 并生存在这片土地上。还能信任一个人, 极为不易。
得到一个信字, 原应知足了。
第二日,
散朝后,萧姜准时踏足椒房殿。
换下朝服后, 他注意到内殿的矮案上放着一方食盒,像是没人动过。
掀开盒盖,里层装了几个泛潮气的胡麻饼,放了许久,边缘生了点点霉斑。
萧姜抬起盒中的暗格,沉默了片刻。
这时,郑明珠走近,见萧姜若有所思的模样,询问道:“怎么了?”
萧姜扣上盒盖,回道:“生霉了,何必摆在这。”
郑明珠垂下眼帘:
“只是给自己提个醒,莫忘了该清算的事罢了。”
傍晚,外朝传来消息。
道今日散朝之后,周季彦应邀去了太尉府,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周季彦是太尉看重的人,又被提拔步步高升。留其在府内夜宿也不算稀奇。
但此事传到郑明珠耳中,她立刻便察觉到不妥之处。
近来他们的人迈出参奏郑家的第一步,翻出了一桩从前郑氏族人的旧案。
太尉是必然要从知情人中揪出这个背叛郑氏的人。
会不会是已经怀疑到周季彦头上了?若真是如此,便不好收场。
周季彦也随时会有危险。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从太尉府传出来,周季彦也没回自己的宅邸。
偏生今日休沐休朝,半点消息也探听不到。
郑明珠在殿中徘徊了大半个时辰,始终难以安静下来。忽而,她看向案边的萧姜,问道:
“我以赏赐的名义,让思绣给郑氏族女送些东西,借机探听消息可行吗?”
话罢,她自己又摇摇头。
不成,若太尉真发现此事是周季彦传出去的,这大半日的圈禁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这样无缘无故去试探反倒打草惊蛇。
“他处世圆滑,做事还算谨慎。不会被发觉的。”
萧姜如此回答道。
他的面色也不佳,但更像是为着旁的事思虑。
郑明珠目光滞滞地望着殿外,早知道当初就该把周季彦远远赶出长安。
这时,思绣从殿外进来,犹豫了半晌不知要不要开口。
而方才太尉府的人传了话来,事关已故周夫人立府一事。虽然不明显,但每次听到此事,郑明珠都不大高兴。
这大半日,郑明珠本就因事而烦恼,再听到这些岂不雪上加霜。
“有事便直言。”
郑明珠语调低低的。
“太尉府的人说,周夫人的衣冠冢前几日已落成,今日添置了随葬之物,傍晚时分封墓。”
“娘娘若想再添置些什么,可派人封赏到太尉府。”
“也可等明日行祭礼时,亲自前去上一只香。”
思绣话罢,便埋下头,不敢抬眼。
昨夜没睡安稳,本就头晕目眩。
听完这番话,几个字眼如同横冲直撞的泥石,直在脑海里飞舞。
一股酝酿多年的怒再次烧起来,伴随昨夜到今晨的忧虑一同往外冒,汹涌着止不住的火。
周季彦生死未卜,又要立这个可有可无,虚伪至极的坟冢。
萧姜抬手示意思绣退下去。
殿门阖紧的那一刻,案上的碗盏笔墨,连带着前两日郑竹送来的食盒,被尽数扫落在地。
墨汁茶水浸透卷册,那方做工粗糙的食盒碎了,几个霉饼子七零八落。
在这些东西中间,赫然多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绢书。
郑明珠扶着额,视线在那绢书上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东西是从那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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