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窗边挂着的白布偶,又指向柜子上一个红布缝的小人,“这个是送子娃娃,求子嗣的。旁边那个是祛病娃娃,求健康的……”
月阴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个辨认:“这些真的有用吗?”
陈婆张了张嘴:“你是天师,你问我?”
月阴生咳了咳:“我……我就是个助理。”说着,他尴尬转头低声问永绥,“这些有用吗?”
永绥说:“九块九包邮,你说呢?”
月阴生噎住了,甚至觉得自己像个弱智。
陈婆笑了笑,倒不恼:“我要是会做有法术的娃娃,还用得着请天师么?这也是我的活计罢了。我孩子给我开了个网店,我靠卖这些手工娃娃维生。”
“您的孩子和您一起住吗?”月阴生好奇问。
陈婆叹了口气:“她前几年过世了。”
月阴生一下没话说了,只好说:“节哀顺变。”
“没什么,人要是活太长了,就得面对这些。”陈婆揉了揉额头,“我都快一百岁的人了,早习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了。”
月阴生不禁觉得这个话题过分沉重,不知该说什么。
永绥适时地插口道:“那么,陈婆您这次请我们来,是想要咨询什么事项呢?”
“最近总是睡不好。躺下去,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动不了,喊不出声。醒了之后,头也疼,手也麻。”说着,陈婆抬起手,给两人看,果然在一阵发抖,“捻针都不好了,缝两针就得歇一会儿,手一个劲儿的发麻。”
听着她的陈述,月阴生下意识就冒出一个名词:“鬼压床?”
“鬼压床?”陈婆听了,脸色煞白煞白的,“是有鬼压在我身上吗?夭寿了!这可怎么好?”
月阴生见老人家慌成这样,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张嘴就是一句:“咱们乐观点,鬼压床就当被子盖嘛。”
陈婆再次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他。
月阴生咳了咳,转头看永绥。
永绥接收到月阴生求救的眼神,微微一笑,转向老人家:“能看看您的卧室吗?”
老人家的卧室不大,一张老式木床占了半边。床上铺着蓝布被子,洗得发白了,边角磨出毛边。床头柜上摆着药瓶、老花镜、半杯凉透的水。窗户关得严严的,窗帘拉着,透不进多少光。
陈婆声音低低的:“天师您看,这房间的风水有什么问题吗?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月阴生站在她身后,认真感受了一会儿:这儿暮气重,阳气薄,但老人家独居的房子大多如此,倒不像是凶宅。
永绥查看了一圈,问能不能在陈婆床上躺一躺。
陈婆点点头,倒没什么犹豫。
永绥脱了鞋躺上去,盖好被子,阖上眼,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陈婆,您请坐。”他指了指床边。
陈婆依言坐下。
“我想碰一下您身上几个穴位,看看反应。”永绥说,“您要是不方便,我可以请派一位女性来。”
陈婆笑了一声:“都是老婆子了,还计较这个?”
月阴生在旁,看着永绥的动作,连连点头。
永绥见月阴生这样,笑问:“怎么,这位助理,你也看出门道了?”
“看出来了。”月阴生连连点头。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永绥问。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说不上来。”月阴生道,“但我知道,咱们又要走近科学了。”
永绥噗嗤一笑,倒没反驳。他按了陈婆身上几个穴位,又问:“按这儿,感觉怎么样?”
陈婆惊讶道:“手麻的感觉又来了!”
“嗯。”永绥点头,“您这是颈椎病。”
月阴生听了这话,虽然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果然,又是科学的原因!
陈婆很意外:“颈椎病?”
永绥点点头:“颈椎病会引起头痛、手麻、精神不振。您做手工这么多年,长期低头,年纪这么大,颈椎当然受不了了。”
“那鬼压床呢?”陈婆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些不安,“那个也是颈椎病闹的?”
“病变的颈椎压迫神经,会让人有窒息感、动不了。您又年纪大,血液循环慢,本来就容易得睡眠瘫痪症。”永绥答。
“你这话很难说服我这个老人家。”陈婆说,“得颈椎病的老人多了去了,没听过有几个像你说的什么瘫痪的……”
“你这儿还有一个额外的因素。”说着,永绥伸手拎了拎那床被子,“这被子多少斤?”
陈婆道:“十五斤。专门找乡里弹的棉花,可暖和了。”
月阴生瞬间明白了:“这不是鬼压床当被子盖,是被子当鬼盖啊……”
年轻人盖这么重的被子都可能胸闷呢,更何况这么瘦的一个老人家……
永绥把被子放下,拍了拍手。
“先去看看大夫,把颈椎的毛病治一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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