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确也没瞧得起厢军。
他们别说到淮南,就南下行军的一路上,他们也要和当地的厢军比一比的。
每一个厢军营派出来的一定都是营中的好手,数一数二,其中也有力能扛鼎的奇人,甚至有人还说:“长公主身边曾经有一个力士,也非禁军出身啊!”
西军士兵听完,也派出自己这边的好手,多半不是这种身材魁梧的力士,而是瘦小的老兵。
双方只要一接触,老兵在两三招内就能用木棍击中对方。
到大家把酒言欢时,老兵就说:“不值什么,只是大小仗打多了,知道新兵会怎么发力。”
他们有了这一路的经验,怎么能相信厢军的战斗力突然提升了呢?
士兵们义愤填膺,纷纷请战,要诛恶务尽。
但指挥使是个很慎重的人,他听了就说:“寿春府不能丢,虞侯领四百兵进霍邱城,城门务必戒备,我领四百兵去就是!”
指挥使带着四百个西军就出发了。
这次他是全副武装的,而且他带的老兵都是当年刘法将军带过的,从西夏战场上下来的人,他们的确称得上是身经百战。
他们出城往西北去,那码头是修在一段蜿蜒曲折的河道上。
河道很宽,中心还有几端地势高的土地,被称为蝮蛇咀,叛军已经逃到了淮河以北,西军就要过河。
到了这里,指使就很戒备了,他叫弓箭手在河岸上准备好,又叫刀手卸甲,慢慢渡河。
可就在他们渡河到一半时,南边的沼泽里冲出了一群厢军。
西军防备前方,可不曾想到后方也有人来,厢军的战斗力自然没那么强,可这支西军也是因为刘法殉国,士气崩溃而被裁撤的军队。
这些老兵在安全的行军途中,与人交手,他们身上确实是有许多武艺的。
可现在面对这群愤怒的厢军,他们的武艺忽然就消失了。
王顺远远地看着:“给他们留一个缺口!”
厢军要听令而行并不容易,但好在这里毕竟是河道,西军又有不少人往河里跳。
“那甲泡过水了!”
厢军就懊恼不已,泡过水的铁甲容易生锈,虽说被曲端裁撤后这些西军原本也没什么好铠甲,但那到底也是铁甲呀!
不到两天时间,厢军就打赢了两场大战,现在就是振臂一呼的好时候了。
振臂一呼,十里八乡的失地农民都愿意凑上来,跟着这支兵马一起造个反——不错,他们是造反了,可大宋本来就各地都爱造反:欲得官,杀人放火受招安啊!
尤其他们当中也有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了!
王谦现在不叫王谦了,他又改回了自己的本名王顺,带着他这支藏在山里的兵马下山同厢军汇合,他的威望在厢军这样高,大家都推举他当了这支兵马的将军。
他说:“咱们不要去打霍邱,区区一个霍邱,值什么?要打咱们就立刻出发,去寿春城!也叫朝廷知道曲端天怒人怨,在淮南做下了什么勾当!”
整个寿春府很快就乱起来了。
消息传到长公主处时,长公主的账目还没有算完。
李素和曲端都站起来了。
长公主将这封急报递给了他们,他们看完就没办法坐下了。
她说:“一府的厢军叛乱,还有当初张叔夜没抓住的那个乱贼王顺,再裹挟些不法之徒,正甫,你来算算,叛乱预期要蔓延几州,要清剿多少人?”
两个人听她说话。
她的声音很静,静得里面像是什么都没有。
就像她刚刚对佩兰说:“再给我来一壶茶吧。”
曲端说:“殿下……”
长公主又看向了李素。
“咱们派兵前往清剿,花费大约多少?”
李素是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应了一声。
两个人都很木讷地在那里算,凭本能算出这场叛乱的花费和大概波及的区域——毕竟淮南并不远,长公主既然能和金人一较高下,她对于大宋本身就得心应手的镇压起义也不会畏怯。
长公主安安静静地看完他们的草稿。
“还好,打这一仗也不怎么费钱,”她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陌生的声音,“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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