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气息扑面而来,轰然席卷我的嗅觉。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胀、怨恨涌上心头,我恨死温德尔了!恨死他了!我用力捶他的心口,他闷不做声承受着,用手背拭去我脸上仓皇的泪水。
“乔笛……”
温德尔的声音在颤抖,“没事了,乔笛。”他抚住我的耳朵,臂弯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听见温德尔的心脏在加速跳动,气息抽离而急促。
直到卡森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远去,我胡乱擦干脸颊,站起身来,“走吧。”
那天回去的路上,马车上异常安静。
我就是再蠢也该明白了,温德尔在利用雪雀引诱西里尔,上次在林中是,这次更是。他在下面守着,无非是要看着西里尔上套。
什么笔友,什么回信。全是掩饰这件事的晃子。
温德尔的心思比我想象中要深,显得我像个只知道吃玉米糖的傻子。
从那以后,我刻意和温德尔‘保持距离’——既然斗不过,躲还不行吗。
除去一同上课、温书,我不再像之前那样越界,总希望温德尔能开心一点,他不开心也能活,恨让他的生命力更持久。
我就当好伴读,改善家中经济环境,毕业后考个好大学,也不枉莱兰家族一番好心。
即使偶尔要当堂以同桌为单位辩论,我也只是持中立态度,并不参与讨论,温德尔敌众我寡,终于因论据不足而败。
“乔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老师问。
我笑着摇头:“暂时没有——”
黑板上两队战绩清晰可见,温德尔的卡片被取下来,塞到战败队。
课程结束后,我借口肠胃不适,早早地回了宿舍。
夜里八点多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是索恩:“乔笛,给你带了火腿面包!”
我刚洗漱完,裤子都没来得及穿,随手找了条睡裤套上,慌忙打开门,没看见索恩,温德尔倒是镇定自若地拿着火腿面包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略不自在道。
温德尔攥紧面包油皮纸,脸色不见悲喜:“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直叫,只好边擦头发边拉开门。
入口处有一道轻微突起,用于房间防风、隔绝灰尘的,温德尔转动轮椅时显然有点困难,我放下毛巾,本能地握住轮椅把手,稍一用力,就把他推了进来。
温德尔把面包递给我,视线却看向别处:“你东西这么少?”
屋子里除了几套换洗的校服、皮鞋,学校发的教材,再别无他物。
我啃着火腿面包,口齿不清:“是啊,我本来就没什么行李。”
他转动轮椅,打开我的衣橱,恰好扯住一件毛衣的袖子,皱眉看了半天,我连忙走过去,遮挡他的视线:“能不能别看?”
“毛衣旧了,”温德尔目光平静,比划自己的手肘,“这里。”
我闷头不说话。
屋子里过于寂静,偶尔能听见楼上同学打闹的声响,显得气氛更加尴尬。
良久,温德尔才缓慢开口:“会让人给梅女士涨薪水。”
我客气地答:“谢谢。”
“乔笛?”温德尔又面带不悦,声音透着愤懑,“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看来温德尔想把这段时间以来的事都聊明白,我擦了擦嘴,语气轻松:“可以,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温德尔敛住视线,太阳穴紧绷。
“第一,你决意泳池自杀那次,有没有考虑过我?我才跟着你来男校读书不久,如果你死了,我和我的家人要怎么办?”
“其次,你对雪雀另有安排,为什么要让我帮忙回信?逗弄我很好玩是吗?”
温德尔抬起头,眼尾微红:“你说完了吗。”
我盯着他,原本封存的情绪又重新翻涌:“抱歉,我还没说完,有关你的罪证实在太多!”
温德尔痛楚着闭上眼,喉结滚动,眉峰仿佛在跳动。
“还有,雪雀才多大,你利用他——”
温德尔厉声打断我:“他成年了!”他攥紧轮椅扶手,“这件事是他心甘情愿,我与他各取所需罢了。”
“我早就知道你同情心泛滥,现在看来,瞒着你是对的。”他幽愤又略带笑意,实在面容可怖。
我对温德尔简直失望透顶,他的底线真是低得不能再低,无耻到了极限,我懒得跟他争辩,直接朝大门迈去——
温德尔慌乱转动轮椅,阻挡我的步伐,但他哪里快得过我,即使用尽力气,也是将将抵住房门,阻止我开门。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狼狈地矮我一大截,心里应该很难受吧。
可是看着他难受,我莫名有一些快感,我变了,变得跟温德尔一样坏,无可救药!
“现在,请你出去,”我淡然开口,“谢谢你的火腿面包。”
门锁哐啷乱响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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