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呢?”他思忖片刻,很快敲了敲桌子,管家进来了,温德尔扬声道:“麻烦把乔笛写给家里的信拿过来——”
不消片刻,那封尚未封口的信出现在餐桌。
温德尔展开信,反复查看了多次,甚至将信纸拿到近光源处,确认只是一封普通的家书,才说:“明天寄出,但你最近要待在温斯特。”
“那你呢?”我放下汤匙,擦了擦嘴角,“我可以每天见到你吗。”
“不一定。”温德尔把信纸放回,俯身取过一根蜡烛,对着信封倒蜡油,直到液体凝固,他才从西服口袋取出一枚私人印章,缓慢地摁压了上去,随后像出扑克牌一样,把信封推到面前,“我偶尔会外出。”
“你不能这样关着我。”我接过信,撞上他炙热的目光。
温德尔不为所动,拧了拧眉,语气匪夷所思:“你以为我想?”
“——至少我得去探视卡森。”
“他好得很。”温德尔冷哼。
好啊,他软硬不吃,我只能胡言乱语了,“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温德尔偏头看我,凝重的眉宇舒缓开来,光影在他脸上留下雕刻般的痕迹,似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可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出卖了他,“我会来看你,只要有时间。”
别耍花样
我‘谢谢’他如此体贴,皮笑肉不笑。
烛光柔和了温德尔的脸庞,酒气让恼意变成一道叹息,他揉着额头,眼皮轻微牵扯,睫毛轻颤,再睁眼时,眼眸依然凌厉,“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招,乔笛——”
我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有什么我能帮忙吗?现在局势动荡,大多数人为了活着,用不到律师了,”我凑近了些,眨了眨眼,“我可以去发土豆吗,远近都行,我指定回来,绝不跑远……”
温德尔皱眉,一脸不成器地看着我。
我下意识噤声,看了看腕表,继续说:“距离上一次见卡森,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我想去看看他。”
温德尔终于无奈点头,捏着餐布擦手指,骤然松手,餐布揉皱着散开,“别反锁房门,”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不想在自己家翻窗户。”
“……”我捂住肚子勉强地笑:“今天必须反锁。”
没等他应声,我利落起身,像个绅士一样感谢他款待,随后径直离席。走廊脚步声空旷,万幸温德尔没跟上来,我莫名心安,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还吹上了口哨。
没过几天,我收到母亲的回信:
【好吧,既然你在温斯特一切都好,我就不过多干涉了,随时通信,如果遇到困难,记得你的家人都在这里。
——爱你的 梅·哈特】
我拥住那封信睡着了,信纸上有母亲手上擦的羊脂膏的气息,闻起来舒心安神。
隔天,在管家的陪同下,我买了些小麦粉、土豆、牛肉干,让他帮我寄回去。
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吃上一段时间了,等风头过去,我就去找爸妈和妹妹。
卡森的近况比我想象中要好,这次见面是在训练场。
下午阳光还算充沛,成群士兵在草地里攀爬、射击,卡森得到长官允许,穿着深绿色短袖,气喘吁吁地朝操场角落走来。
他晒黑了一点,白皙肤色染上一层小麦色,头发剃得极短,谁能料想卡森那么讲究一个人,竟然被锻造成糙汉,他的肱二头肌像是能一拳把我撂倒,鼻息附近冒着青茬,宽大的军装裤穿他身上略显紧绷,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是个十字架。
我记得维西也有一个。
“嘿!”卡森朝我招手,随后狂灌水,粗鲁地擦了擦嘴角。
我取下帽子夹在臂弯处,“最近还适应吗?”
“托温德尔的福,还活着。”卡森淡淡地说道。
这时有士兵朝我们所在方向的盯梢,第十一营长官看在莱兰家族的面子上,只给了我十五分钟,我长话短说:“你老爹还活着……但也被你气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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