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们坐的专用汽车,司机是温德尔的忠心部下。
“小声些,”我提醒他,“说出去好听吗?”
维西又不说话了,呼吸颤了颤,眼尾憋得微红,我最看不了他这副委屈模样了,叹了口气,“接下来我跟他们对接,你少说话,行吗?”
维西终于不情不愿地点头。
这样看来,他和卡森积怨已深,卡森还记恨维西从前花销无度,让他被迫离家入伍,如今历经战争磋磨,人也大变。我闭了闭眼,还是慢慢来吧。
第二次去军情五处时要顺利许多。
所有材料全数过关,我们见到技术中层主管,那个老兵的上司玛格丽特·肖,是军情五处驻西北地区的联络官,对技术细节敏感:“说实话,这种文件我见过很多次了,莱兰农机厂的申请材料比其他企业更加完整。”
维西认真道:“我们已将热处理工艺单独申请专利,避免技术外流。”
玛格丽特提议,“要是有稳定的专利代理人更好,来日方长。”
接着,她利落起身,带我们到另一个办公室,跟同事仔细核对了技术参数,转而抬头:“斯特林长官最近在忙西北地区的工业项目,不知道跟你们有技术关联没有?”
听到‘斯特林’,维西背脊明显僵硬,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赶忙接腔,“暂时没听说,如有意向,欢迎联系我们。”
玛格丽特点头,将审批单递过来,大方地伸出左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回以握手礼。
那天离开后,维西急切地问:“我们有机会见到他吗?”
我耸了耸肩,“这不好说,毕竟卡森不是技术出身,就算派技术专家驻场,也只是做技术评估,军队一向对技术保密。”
维西脸庞肉眼可见的失望。
“别太担心!”我按住他的肩膀,“我总有一种直觉,你们不会这样就此了断。”
维西转而为笑:“你不会逗我开心吧?”
……
一路上,维西都在喋喋不休,我听得都快睡着了。
几天过后,我收到一份来自军情五处的通知,让我们当面接洽。
“我可以不去吗?”维西声音很小,歪靠在临时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脸愁绪,“我就这样乱过吧……反正他也不想见我。”
我拆开信件,把落款人递到他面前,字迹飘逸流畅至极:
——卡森·斯特林
“你确定不去吗?”
【作者有话说】
快要接近尾声啦……
听话好么
维西一把抢过来,握住信件的双手在颤抖,白色灯笼袖顺着他的深灰色条纹马甲蜿蜒而下,贝母袖扣泛着温润光泽,那张因欣喜过度而生出惶恐的脸庞,可不像利益至上的资本家。
退到十七岁,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在栽满蔷薇花的廊道角逐、嬉闹,一张宛若天使的脸庞后面,跟着另一个英俊非凡的侧脸。
一滴原本要呛出来的泪,瞬间涌上维西的眼眶,他抬起头,眼里只有灿然,像海洋重新掀动浪潮,轻轻舔舐落日余光,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一瞬期许会持续多久。
维西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呼吸近乎喷薄:“你陪我去吧?!乔笛!你一定要陪我去!”他激动万分地拥抱我,说话间喘息不断,“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肯理我了……”
我回抱住他的背脊,笑着说‘好’,也提醒他不能像舞会那样荒唐,“他现在身份不同往日。”
“上次不是我主动……”维西急于为自己辩解,两手一摊,马甲领口撑出轻微褶皱,显得他愈发清瘦,“根本就是他色魔上头!”
“嘘!”我连忙制止维西往下说,“听我安排好吗?”
他在不情不愿中终于点头。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温德尔不请自入,身穿橄榄褐猎装夹克,膝下是收紧的马裤,高筒深蜜色皮靴,每往前走一步,都留下湿泥鞋印。他这样子像是刚结束狩猎活动,急于回办公室找什么文件,在抽屉里翻找半天,终于掏出一张类似地契的东西。
维西抻着脖子问:“怎么了?工厂地不够用,要阔建?”
温德尔往玻璃杯倒了点烈酒,一口吞下,表情痛楚了几秒:“该死的,烧喉!”随即把酒瓶推到一边,单手撑在书桌前,手臂在空中扬了扬,“正好今天乔笛也在,帮忙看看这块土地值多少钱?哼,那帮老东西,还想重现旧日奢靡……”
我走进一看,桌上摊着数张庄园附近的地契,多数为战时乡绅们急于抛售的土地,我拿起其中的一张,“这是霍尔家的河岸地,42英亩,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草场。”
温德尔酒气很浓,修长的手指在众多纸张中穿梭,最终点了点桌面,“我记得他们是1916年秋天报的价,要18英镑每亩。”
“现在呢?”我问。
“上周他们的管事又来了,说要是一次性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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