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迫使他回应这句话。
直到晏韫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他才吸了吸鼻尖,
“晚安……”
晏韫走了。
有在听吗
走得很快。
没有给张愿生开口挽留的机会。
等张愿生滞滞望着天花板。
真正意识到了什么时,随着眼睫颤动着,泪珠一并滚了出来。
“晏先生……晏先生……晏先生,先生,先生……”
他不间断地,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晏韫的话响在耳边,让他乖乖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他。
于是他紧咬着下唇,哆哆嗦嗦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可没过几分钟,他又猛地睁开了眼。
这次,尽是恐慌。
睡不着。
睡不着。
好想晏先生,好想晏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将自己埋进闷热的被窝里,侧身躺着,蜷成一团,是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以至于也忽视了在床头柜不断震动的手机,一通又一通,很频繁。
不知过了多久,张愿生意识越来越模糊。
密闭温热的空间里还残留着eniga微弱的信息素。
像晏韫的怀抱一样,温柔地裹着他。
他好像看见了晏先生。
眼泪也流干了,只剩泪痕干涸在脸颊。
碎发湿哒哒黏腻在额角,呼吸从紊乱,归于沉重,愈发地冗长。
像要将自己生生窒在这被褥间。
直到——
被子猛然被掀开了。
冰凉新鲜的空气瞬时钻入鼻腔,以及急切惊诧的唤声传入他的耳畔。
张愿生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却不是熟悉的气息,费力睁开眼。
是姜越。
姜越还在念叨着:
“我去我去,我差点给忘了。”
京市的事处理完了,他凌晨四点就要启程回边境,索性就不睡了。
今晚接到晏韫的电话,让他每隔二十分钟就去主卧看一眼。
他寻思只是去看看张愿生睡着没有,却没想到这人差点把自己闷死在床上。
差点给他吓得背过气去。
姜越还记得张愿生是晏韫的人,没敢多碰,“张愿生?你还行不?我给你倒点水。”
看见张愿生的眼神终于聚了焦,他便急匆匆把人放回床上,转身去接水。
张愿生神情恍惚,满头大汗。
终于,听见了床头还在响的手机铃声。
是梁溪打来的。
晏韫有急事,不能打搅。
张愿生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接了那通电话。
“愿生,你睡了吗?”那边立刻将慌乱压下去,用平常的口气笑着问。
“……没。”张愿生吐出一个字。
“那要不然来我这里玩会儿,你朋友还没走呢,可热闹了。”
这头,姜越已经拿着水走了进来。
另一只手里还捧着药。
晏韫吩咐过,要是张愿生情绪实在不稳定,就让张愿生吃药。
他姜越在边境干惯了摸枪炮的活,哪伺候过什么人,尤其还是照顾晏韫的枕边人。
这会儿也急出了一脑门汗,他把药递过去,言简意赅,有点别扭,
“吃药不?”
“这是,什么药。”
姜越也说不清,含糊道:
“就你上次吃的,反正没坏处。”
张愿生接过药片,咽了下去。
电话里,梁溪还在等一个答案,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边热闹的氛围。
随着药片下肚,意识也跟着慢慢回归。
他抬手擦了擦汗,他漆黑的瞳孔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盯着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
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梁溪要和他做朋友,带他玩,包容他。
这一切差点让他忘了,他们最初见面时,梁溪就不是什么半吊子。
他很会伪装,很会观察人心。
他是心理医生,是晏先生请来给他看病的。
“愿生,有在听吗?”
“……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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