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眉头压得很深,他确实替言聿不平,但伤人的是那个疯子,文既白如此苛责自己他看的心里难受:“小白,那种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知道。”文既白说,“他知道刀在后面。”
她抬头看向抢救室门口,眼神空泛:“他知道的。”
文既白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坐在那里,肩膀轻轻发抖。
急诊走廊的空调开得足,文既白却浑身发冷。她身上仍旧像裹着酒店走廊里的血气,怎么也散不掉。
过了大概十分钟,抢救室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护士快步出来:“家属在吗?病人大量失血,医院血库已经调配,但不够,现在还需要尽快做同型备血确认。病人资料上登记的是b型。现场有同型血亲属或者同行人员吗?”
周骞秦朗站了起来。
文既白几乎同时抬起头。
护士还在继续说:“先抽血验型和交叉配血,合格之后再进入采血流程。时间紧,符合条件的尽快来。”
周骞立刻道:“我可以吗?我是o型,万能的。”
护士看了一眼:“先验。”
文既白忽然开口:“我是b型。”
护士看了她一眼:“最近有生病服药或者贫血献血史吗?”
文既白摇头,语速很快:“没有。我身体很好,体检也都正常。”
秦朗皱眉:“你刚才受了惊吓。”
“我可以。”文既白看着护士,“你们先给我验。”
护士没有浪费时间,立刻示意她跟上:“过来。”
周骞害怕惊慌失措的文既白献血献出什么毛病,那等老板醒来不把天给掀了才怪,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文小姐。”
文既白回头看他。
她的眼神像被什么东西点燃。刚才在长椅上的失魂忽然退去,终于抓到一件能够为言聿做的事,让她安定不少。
“周总助。”她声音还哑着,“我能帮上忙。”
周骞的手顿在半空。
文既白没再说什么,跟着护士往里面走。周骞立刻跟上,护士带着他们进了一间采血室。灯白得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
文既白坐到椅子上,袖子被卷上去。她看见自己的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便用另一只手按住。护士动作很利索,核对信息,消毒,扎针,抽血送检。
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文既白连眉头都没动。她盯着那管血一点点被抽出来,忽然觉得很奇怪。
刚才她还在洗言聿的血。现在她的血也被抽出来,送去判断能否进入他的身体。
这件事带着一种隐秘而荒诞的亲密。
她和言聿明明只是朋友。
普通朋友。
言聿刚刚才用虚弱得快要断气的声音强调过。
可此刻她坐在医院采血室里,垂眸看着血从自己身体里流出去。文既白庆幸自己的父母给了和言聿一样的血型,至少在这种时候不至于让她袖手旁观。
护士看她脸色极差,低声问:“头晕吗?”
文既白立刻摇头:“不晕。”
回答后甚至坐得更直了一点,怕护士下一秒就翻脸说她状态不适合。
“我可以。”她补了一句,“我刚才只是被吓到,身体没事。”
护士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一点:“先等结果。合格才会采血。”
等待结果的十几分钟,比在抢救室外还难熬。
文既白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指腹因为用力压出白痕。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言聿身上的伤,可只要稍微放空,脑子里就会立刻出现他后背裂开的皮肉和他发灰的唇色。
周骞站在门口,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秦朗也跟了过来,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文既白抬头看他:“哥。”
“嗯。”
“如果可以用我的血,他会不会快一点好起来?”
秦朗看着她,有些心疼,伸手拍拍文既白的肩:“会的。”
几分钟后,护士拿着结果回来:“血型相合,初步交叉配血通过,可以采。量不会太大,采完以后你要休息,不能乱跑。”
文既白立刻点头:“好。”
护士让她换到另一张椅子上。皮肤再次消毒,针头进入血管的时候,文既白终于轻轻吸了一口气。血液顺着软管流进采血袋,颜色深红,鲜活而安静。
护士看着她:“觉得晕立刻说。”
文既白眼睛盯着摇晃的采血袋,声音很轻:“我不晕。”
其实有一点。
看着那些血离开自己的身体,文既白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她把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送出去,送到那扇关着的抢救室门后,去填补言聿正在流失的生命。
她想到言聿把自己护住时的样子;想到他说“你叫我的名字,很好听”;想到他连快撑不住了,都还在让她别自责。
文既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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