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芳道:“邵野有喜欢的人。在我们成亲前,他就有喜欢的人。你说既然如此,他为何要答应和我成亲呢。”
春莹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她佯装不知,“表姐是不是误会了,姐夫他日日都在军营中,能认识什么女子?”
霍玉芳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我也希望是我误会了,可我亲眼看到他有个特别珍视的手帕。那上面绣着一朵艳丽的花。”
春莹问:“什么花?”
霍玉芳道:“我不认识,但很明显是女子用的手帕。边缘都破旧了,他还当个宝贝似的,一直藏着。我听他副将说漏了嘴,说他从前一直贴身戴着。”
春莹抓住她话里的重点,“从前一直戴着,那现如今呢?”
霍玉芳娇俏地哼道:“在他书房架子上,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还怕我发现,把木盒压在一叠砚台下面。”
春莹沉思着未说话。
霍玉芳自顾自地道:“上次你去邵府见我,我没出来,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东西,难受得紧。”
倒不是因为邵野有喜欢的女子。而是在发现这个帕子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邵野夫妻恩爱和睦。
当时他们刚成婚不久,邵野高大俊朗,在外是赫赫有名的骠骑将军,对霍玉芳也很温柔敬重。
等到关上房门,只有他们时,两人又黏黏糊糊。
新婚的小夫妻自然热衷于情爱之事,除了洞房当日霍玉芳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之外,等身体适应了邵野,两人食髓知味,在此事上很合拍。
邵野是个粗人,府中大部分也都在军营生活过,对礼法并没有那么多的要求。有时候兴致来了,不管白日黑夜,关了门两人就忘我地亲在一起。
霍玉芳和他不同,深受规矩教导,知道这种事要克制。但挨不住邵野的哀求,又抵不过他的力气,有时候拒绝着,又被他带着深陷其中。
感情正甜蜜的时候,霍玉芳发现了这个帕子,无异于受了当头一棒。
她的丈夫,昨夜还在床上缠着她闹个不休的丈夫,和她最亲密的丈夫,竟然私藏了别的女子的帕子。
霍玉芳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就连听说春莹过来找自己都没见,借口身体不适要休息,拒绝了春莹。
她自小承受家中嬷嬷的教导,行事得体笑容得体说话得体,也练就了隐藏自己内心情绪的好本事。所以就连自己的婢女都被霍玉芳骗过去,以为她只是昨夜邵野闹的狠了身体不适,才不见春莹的。
霍玉芳道:“我本想忍着的,我也能忍住的。”
自从发现了这个帕子,和邵野再亲热的时候,她拼命压抑自己想要质问的心情,只投入于情|欲之中。
邵野力气大,做起这种事的时候又没轻没重,她也有理由在情绪高涨的时候,哭出来。
可是每当她仰头流泪的时候,邵野都会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他的动作又轻又柔,让霍玉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那个帕子不是他珍藏的,他是喜欢自己的。
就这么怀疑,迟疑,来回的情绪翻涌,压的霍玉芳终于忍不住,趁着邵野外出,才出来找春莹说话。
春莹说出心中想法:“表姐,你方才说姐夫从前一直贴身戴着,和你成亲后他单独放在了书房里,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霍玉芳心中正乱,也没有精神思考春莹的话。
她问道:“说明什么?”
春莹道:“当然是说明他已经放下了过去,想好好和你过日子啊。你仔细想一想,从你们成亲到现在他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霍玉芳脸一红,“没有。”
除了在房事上不听她的之外,所有事情邵野都很尊重她,邵家人也给足了她体面。
“那不就是了。你方才说那帕子一看就是旧物,说明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也许姐夫留着它,不是因为帕子的主人,而是因为他当年的那一段时光。如今他敬重你疼惜你,日子和睦顺遂,”
她话未说完,霍玉芳道:“可我想要他爱我。”
春莹犹豫。
霍玉芳的声音微颤:“我们夜夜同榻而眠,朝夕相伴,我想知道他与我温存亲昵时,心里想的是谁?我拼命告诉自己,要往前看。可是每每和他亲密时,我看着他的脸,只想问问那个人是谁,如今在何处,你们有着怎样的过往。”
话题被打开,深夜也卸下了霍玉芳心底的枷锁。
她不是和春莹在说话,她在劝说内心的自己。
“我这般掏心掏肺待他,若换不来他一腔真心,只分得几分敷衍情意,这日子,我守着又有何滋味?”
春莹静静地听着她说。
她知道像霍玉芳这样的人,自小被禁锢在宅院之中,性情压抑,如今一腔真心付出去,得到的却是虚无的表面关系,霍玉芳的内心肯定煎熬。
压抑的另一面,就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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