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赐。
一剑之败,此生刻骨铭心。
如今这等旧事自然不必再提,但若能逮着机会算计宋还旌一把,看那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栽跟头,他自然是极其乐意的。
江捷暗自咋舌,被李文渊这大胆甚至有些无赖的说法惊得睁大了眼睛。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妙灵,却发现顾妙灵正低头品茶,一言不发,神情中显然是对这个提议默认赞同。
“好啊好啊!”
一旁的小七倒是兴奋地抚起掌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早就想看那只鸟吃瘪了!你要是不想下,把药交给我,我帮你去下!”
自从和亲哥哥相认后,有李文渊撑腰,她早把当初宋还旌救她的恩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在她眼里,只觉得江捷喜欢他,他却不要江捷简直是大为不识好歹,实在惹人讨厌。
既然江捷叫他“灰鸦”,她就在背后一口一个“那只鸟”叫得不亦乐乎。
听着这兄妹俩越扯越远,顾妙灵这才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打断了他们:“行了,别白费力气了,她做不到的。”
顾妙灵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江捷。那是一双既不会说谎、也不会演戏,更不懂得如何阴谋算计别人的眼睛,里面永远是一片坦荡与赤诚。
指望江捷去给宋还旌下药霸王硬上弓,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
“不过……”顾妙灵话锋一转,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接受你父亲的提议?”
江捷一愣。
白日里,标王亲口许诺:只要她同意与宋还旌彻底分开,留在平江城,他便立刻传信给磐岳新王黑盾,并联络三合长老会,重议当年江捷被石壁除名的惩罚,恢复她琅越族人的身份。
江捷看着顾妙灵,缓缓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愿。”她说,“我如今能自由出入潦森,能时常回来探望父母,便已经知足了。至于那石壁上有没有我的名字,对我来说,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顾妙灵听罢,轻轻笑了起来。她抬起眼,与对面的李文渊对上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在这间屋子里,小七天真单纯,只想着凑热闹;江捷一片赤诚,不愿利用人心算计。唯有曾在风尘与暗杀中摸爬滚打过的顾妙灵和李文渊,能瞬间听懂彼此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你拒绝了不要紧,”顾妙灵看着江捷,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就算你不同意,这件事,在他面前也大有文章可做。”
李文渊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忍不住轻笑出声,赞赏地点了点头:“你倒是比我多想了一层。”
江捷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狐疑地转来转去:“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顾妙灵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捷的手背,安抚地看着这个在感情上显得有些迟钝的主心骨。
“别问那么多了。”顾妙灵柔声说道,“到时你只要听我的,少说话、少露馅就好。我保证,那只鸟不仅飞不走,还会自己乖乖飞回你的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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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陵水城客栈,江捷还没来得及和宋还旌说上一句话,顾妙灵便径直走过去,将宋还旌叫到了走廊尽头单谈。
顾妙灵对他不绕弯子,单刀直入道:“前几日标王已许诺,只要江捷离开你,他便会去重议石壁除名之事,让她重新做回琅越的郡主。但此事,她还没有想好。”
宋还旌闻言,本该松一口气,可心脏却在一瞬间突地收紧。
岂不正是他长久以来步步筹划的最终目的?
顾妙灵冷眼看着他,冷声问:“你已经决意要放弃她了,是吗?”
宋还旌看着顾妙灵,许诺道:“我会去劝她。”
一整个白天,顾妙灵、小七和李文渊都在隔壁进进出出地收拾行李,弄出不小的动静。
入夜。
宋还旌难得主动走进了江捷的房间。
屋内烛火昏黄。宋还旌坐在桌前,看着床榻边低头不语的江捷,先开了口,用的是两人习惯的琅越话:“重议石壁除名的事,顾姑娘白天已经同我说了。”
江捷静静地坐在那里,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轻声问:“你希望我离开?”
宋还旌道:“回标王府,比跟着我好。”
“好。”江捷忽然打断了他。
宋还旌一怔,原以为要好一番劝说,却绝没想到她如此快速就答应。他抬眼看向她,准备好的说辞完全用不上,一瞬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江捷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按照顾妙灵教她的那样,压抑住心头酸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可以走。”她的声音微颤,却从未如此决绝过,“但在走之前,我们做一次真夫妻罢。”
说罢,江捷抬起手,便去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
宋还旌瞳孔骤缩,他站起身,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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