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间。
不放弃每一寸实地,不浪费每一枚棋子。
这才是对那枚古谱白子最高的敬意,因为真正见到了,就更加不能退让。
全力以赴,不留余力。
这才是棋道。
陆茗的时间也在燃烧。
他的时限逼近零点,罚点程序触发的瞬间,红灯跳了一下。
裁判举起罚点牌,罚两点。
但他没有慌,再次落子时,握着棋子的手依然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播间弹幕彻底崩了:
【陆神刚才按胸口了!!还在撑!!!】
【他嘴唇白得吓人别打了求求了】
【不行!他不能停!他停了就全白费了!】
【他是用意志力在走每一步。每一步都是从心脏里借来的。】
【我在国外,凌晨四点,全家都在看。我妈不识字,但她看着屏幕哭。】
【井山也在拼。两个人都到极限了。这才是围棋——不是你死我活,是拼尽全力让这盘棋完整。】
计时器在烧。
井山裕太的红灯亮起——裁判举手,罚两点。
双方的罚点牌交替举起,每一次举手都让观战席上的呼吸紧一分。
终局前最后一手。
井山裕太落子,右上角星位。
棋盘上再没有可以争的交叉点。
他把棋下完了。
下到最后一手,下到棋盘上最后一个可以落子的位置。
然后他双手扶膝,郑重地朝陆茗鞠了一躬。
不是认输,是感谢。
这一躬,从弯腰到直起身,整整持续了十秒。
陆茗单手撑着棋案缓缓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发软,小腿在打颤,腰几乎直不起来。
可他咬着牙,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起来。
他弯下腰,行的是他大宋文人的礼节,这一揖,他用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腰弯下去的那一瞬,整个人晃了一晃。
全场屏息,然后他稳住了。站直了。
大厅里很安静。
裁判长宣布终局。
填满计点开始,棋盘上的棋子被一一填入空点,黑白交错。
工作人员的手在抖,计点牌上的数字一个一个亮出来。
全场所有人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人说话,只有计点牌上最后一个数字亮起。
白胜两点。
寂静。
然后,山呼海啸。
江屿一把抱住苏清羽,把脸埋在对方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小孩。
苏清羽没有推开他,抬手揽住了江屿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发丝里,轻轻按着。
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但他没让泪掉下来。
杨婉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手里的药盒掉在地上,哐当一声,里面的药片滚了一地。
她顾不上捡,就那么蹲着哭。
棋道不绝
顾擎昀已经从观战区走到了台下,站在那里,看着台上那个脸色惨白、嘴唇发乌,却弯着唇角冲他笑的人。
然后他迈开步子,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去,一把将陆茗整个人按进怀里。
那只大手贴着陆茗后脑,把他苍白的脸紧紧压在自己的颈窝里。
陆茗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脏擂得像要炸开。
他终于松下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说:“赢了。”
顾擎昀没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别再这样,会被你吓死。”
他说这话时嘴唇也白着,声音沙哑。
陆茗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轻声道:“你不是说了吗……管我一辈子。”
“乖,把药含在舌下。”
他们在台上拥抱了许久,慈城的冬日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肩膀上,温暖而明亮。
聂老拄着拐杖站起来。
他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用那根乌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老人转身往门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被顾擎昀揽在怀里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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