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有些轻飘飘的。
温聿白说:“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一下。”
原来是走神了啊,不是故意不理她的。
依朵急忙摆了摆手,尽量习惯他的目光,说:“如果你担心伤口,我这就去请村长送你去卫生院……”
整个寨子只有村长家有车,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寨子里。
温聿白摇了摇头,随 意说:“血止住就没事了。”他对自己的伤口不怎么在意,反而转向地板上那一堆东西,“你在煮咖啡吗?”
话题跳跃有些快,依朵愣了一下,跟着他的视线转向火炉,“是的呢。”
男人似乎没听见,看着快要沸腾的瓦罐,神色一动:“我能喝一杯吗?”
他又转头来看她。
依朵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已经没有一开始被他看着时那么紧张了。她发现他会在别人说话时认真地看向那个人,是一种尊重他人的表现,应当是跟他的良好教养有关。
依朵点头:“当然可以。”
她在心里补充:就是专门为你煮的咖啡。
当是赔你四年前那杯。
哪怕你已经不记得了。
温聿白说:“那就先说声谢谢了。”
依朵再次摆摆手,飞快回到小火炉旁,继续刚才的工作。把小石杵臼摆好,原本习惯要直接动手抓豆,反应过来后跑出去拿了一把瓷勺回来,一小勺一小勺舀起来倒进杵臼里,又一下一下地舂磨了起来。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屋外风雨潇潇,屋内杵臼舂磨,炉火旺盛。
温聿白安静地看着姑娘忙碌的身影,片刻,他转眼看向窗外。
远山氤氲,秋雨压低树梢的枝头,绿叶轻轻晃动,暖融融的咖啡香拂过鼻腔。
那片刻,他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人生或许很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刻,至少对他来说,活着仍有意义。
磨好咖啡,依朵把咖啡舀进小瓷碗里,等瓦罐里的水沸腾时把咖啡粉倒进去,沸腾一道后再加了一次清水,等第二道沸腾时端下来。
她转过头问他:“要加糖吗?”
温聿白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摇了摇头,看她手法熟练,便问:“家里是专门种咖啡吗?”
依朵摇摇头,“没,就随便种了几棵。”
她将咖啡倒进瓷白色的小碗里。没办法,家里没有专门喝咖啡的咖啡杯,只能用碗了。
她端起来递给他,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抖。
“你,你喝喝看。”
温聿白接过,又说了声谢谢,垂眼轻轻抿了口。咖啡口感微涩,但酸度柔和,苦味偏弱,有淡淡的焦糖味回甘。
依朵紧张地看着他。
近几年,政府在大力推广咖啡种植,市里最大的咖啡合作社异地扶持梦县,给百姓免费发放咖啡苗的同时也开设了简单的咖啡培训课。
每逢赶街,依朵都会去乡上的乡村振兴单位学习。她看合作社的老师都是这么煮的,也不知道自己煮的怎么样。
温聿白抬眸,见姑娘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或许是少数民族的原因,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黄黑皮,但不影响五官的标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形丰润,骨相大气端正。她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依朵见他不说话,急得都舔了舔干涩的嘴巴了。没事的,不管有什么问题她都能接受的。
温聿白忽而笑了下,说:“味道不错。”
依朵提着的心落地了,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开心起来。
他说不错呢,而且刚刚他还笑了!
姑娘也忍不住咧嘴笑开:“我知道肯定还有不足之处,但我会继续改进的。”
很乐观的心态。
温聿白弯了弯唇角。
就说刚刚小心翼翼的紧绷感不是她的本色。他猜到些许原因——她家的牛撞翻他的车,她为此感到自责。
可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她,今天他是什么情况犹未可知。现在他能好好活在这里,说声感谢也不为过。
但他知道,说出来她会更加小心翼翼,索性不说。
再次抿了口咖啡,温聿白转开话题:“云南现在不是大力推广咖啡种植么,你家怎么只种几棵呢?”
依朵垂下眼,抠抠瓦罐的把把,低声说:“阿妈觉得是骗人的,寨子里的人也说咖啡听都没听过,肯定卖不成钱,还不如种茶。”
阿妈一辈子就在这座山里,最远只去过县城,连市里都没去过,寨子里的人也是,走出去见过世面的很少。
而整个梦县,种咖啡的就更少了。
前几年倒是有大老板来包地种了,可惜没赚到钱,跑路了,连老百姓的地租都欠着呢。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当初可是传遍了大村小寨呢。
本地盛产茶叶,茶叶也是老百姓赖以生存的经济作物,她能种这么几棵,还都是阿哥支持的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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