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再度放缓,放慢。
小心翼翼地询问你。
“如何才能不哭?”
雎阳被你赶下了床。
他将被子给你掖好,但在掀开帐幔下床之前,他还想再亲亲你。
你闭着眼侧过脸避开。
其实也并未能将他赶出去多远,只不过是从床上赶到了床下脚踏边,毕竟雎阳根本舍不得离开你一整夜。
他披了件外袍,睡在床边的春凳上。
而你则把自己仔细埋在被褥里,连手都严严实实收好,不敢放到被褥外面。
怕半夜被他偷偷亲。
在你睡下之后,雎阳觉得离你有一丈距离的春凳还是有些远。
确认你睡着后,便起身,之后坐到床边脚踏上,就在一侧静静地守着你,等天亮起。
只是看着你安静地睡着,他的心便一寸一寸的软下去。
恨不得至此之后千千万万年,都似如此
可这是不可能的。
你是个凡女。
凡人寿命有尽,弹指一瞬。
雎阳眸中情绪阴晦下去。
那种从初见你开始,便隐隐种下的焦虑,在深夜里被放大,连绵不断的焦灼仿佛遏住了雎阳的呼吸,他忍不住俯身,伏在你的颈窝间。
雎阳从成婚之前,便一直在寻找替你续命之法。
几年后,机缘之下他终于寻觅到一法
需要先用亲生子的灵脉为你塑灵,之后再加之雎阳自己的剑骨,便可为你塑造灵体。
于是后来,你们有了孩子。
他从用米粥喂养这个孩子开始,便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和汤药,限制他灵脉的生长。
使他的灵脉如同宝珠蒙尘,薄弱无力,渐渐地,便可以勉力取出,植入你体内。
他等了许多年。
不允许出分毫差错。
而这个孩子也确实是个好孩子,不哭不闹,甚至知道原因之后,还同他一起瞒着你。
直到换灵脉。
雎阳将孩子的灵脉取下大半换给你时,又无可避免地感到一股压抑不住的忌恨。
他一时间又恨起他自己的灵脉早已长成,过于强韧,你无法承受。
但好在,除了灵脉之外,你还需要灵骨。
而这灵骨,雎阳便可以削下他自己的给你,尽管你只能承受住一小段,但也足以让他感到片刻的满足。
雎阳生生剖出一段剑骨,疼痛过甚,他额上渐渐冷汗涔涔。
当那剑骨没入你的身体,与你的脊骨紧密地融合之际,他便感到经年欲壑难填的占有欲,终于得到了一时的平息。
至此,你的脊梁由他的骨骼撑起,你的灵骨为他的剑骨所塑。
这是比命契还要不可分割的融合。
他眼色暗下,心口发烫,呼吸都有些紧绷。
甚至开始忍不住想,若你们天生便如此,生于一母同胞,骨血同源,连样貌都有几分相似。
从小便相依相伴,直到白头偕老,一生之间也从未有过半刻分离
也许他是疯了。
雎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他坐在床边,守着未醒来的你,只片刻的时间,便不禁捉起你的手,痴迷地亲了亲你的指尖。
我妻。
我妻
可不久,他脸色便逐渐苍白了起来。
——你竟然迟迟未醒来。
-
半月之后。
仙山上的弟子都疑心大师兄是疯了。
自从你无故陷入昏迷之后,大师兄便再未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弟子们担忧着急,只能入洞府一看。
狼藉一片的洞府内,枝叶萧疏。
容色如落霜般的仙君便在屏风之后,望妻石一样死死守在露出一角的床榻边。
而小师侄则奄奄一息地窝在角落里,也满脸泪水地看着屏风后的方向。
这孩子竟像是一个月没人管的样子
他们劝不动大师兄,担心小师侄被饿死,便先将小师侄抱走。
可这孩子意识到要被带出洞府,却立刻挣扎着哭起来,小手扒着门,一边喊着我要我娘,一边绝不肯离开。
一大一小都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将这小子打晕带走,离开时下意识回头,却见平日里最疼惜这孩子的大师兄,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此事一般。
他依旧是方才那副专注地凝视着妻子的姿态。
弟子们叹了口气,暂且离开了,只得先将此事禀告长老们。
翌日,长老们也气得甩袖离开。
一个月后。
你终于缓缓醒来。
眼前还未清晰,便感到眼角骤然湿润了一下。
是一滴泪水。
落入了你的眼尾。
床榻边终日守着你的人见你醒来,什么也没说,他只看了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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