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奚,我知你不舍她,那就好好看看闻鸳最后一眼,一个时辰后,我们去将她的遗骨入土为安罢。”
&esp;&esp;褚燧离开厢房前抑下心中的苦楚叮嘱道,可是却见季淮奚抬眸认真的望着他,重复地喃喃自语“鸳鸳睡了,褚师兄小声点不要吵到她”。
&esp;&esp;长叹一口气,褚燧关上了屋门。
&esp;&esp;季淮奚垂着眸将那脱落的眼珠,塞进那半张人脸的眼眶中。
&esp;&esp;“啪嗒”。眼珠又掉了出来。
&esp;&esp;他又不断地塞了好几次,可是每一次,那眼珠都会脱落而出,在地上滚了几滚,已是沾满了泥渍。
&esp;&esp;“明珠蒙尘啊。”
&esp;&esp;季淮奚轻笑着,他盯着那眼珠旁的半截手臂。
&esp;&esp;手臂被咬的皮肉狰狞着翻开,却依然能隐隐见到淡淡的肉色痂印。
&esp;&esp;那还是在千重归灵塔时,鸳鸳为从食魂秃鹫魔爪中救下他,背着他一路摔着、爬着回了岩窟,鸳鸳明明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却为了不让他痛,每一次都让他摔在她身上。
&esp;&esp;鸳鸳如此聪慧的一个女子,可就那样轻信了衡寂的至善心魂的话,取了十日鲜血,就为了疗愈他被食魂秃鹫啄食的残魂。
&esp;&esp;季淮奚将那半截手臂贴在自己的面颊旁,疼惜地蹭了蹭:“鸳鸳,那时是不是很疼?都已过去这么些时日,你割下的伤口,还残留着痂印呢。”
&esp;&esp;与半截手臂十指相扣,他埋首,吻了吻那满是肮脏血污的半张人脸:“鸳鸳,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esp;&esp;褚燧本是想给一个时辰让季淮奚最后陪陪闻鸳,可又忆起他那疯癫的样子,越想越不放心,未到一个时辰就匆匆地又折回了闻鸳的厢房。
&esp;&esp;木门半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esp;&esp;褚燧心猛地一跳,他抖着手推开门。
&esp;&esp;没有点烛火,只有惨白的月光寂然地洒在厢房内。
&esp;&esp;他看到季淮奚盖着那裹尸布,整个人蜷缩地躺在地上。
&esp;&esp;褚燧感到寒意从背后陡然升起,他喘息了好久才缓下几分悚然:“淮、淮奚……闻鸳的遗、遗骨呢?”
&esp;&esp;“被我吃了。”
&esp;&esp;季淮奚从地上缓缓坐起身,将那裹尸布依旧披在身上。
&esp;&esp;“我和她本就流着一样的血,鸳鸳因着幼年之事那么怕鬼物,我怎放心将她的遗骨埋在荒郊野外之中。”
&esp;&esp;“你是不是疯了,什么叫吃了?季淮奚,我问你话,你给我说清楚!”褚燧不敢靠近他,在屋门口处大声质问着。
&esp;&esp;“我用御火诀将遗骨焚烬成灰,鸳鸳以后就可以在我体内,她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夺走她,谁也不能。”
&esp;&esp;季淮奚抚了抚脖颈后刺的“鸳”字,本是笑得缱绻,可那柔情又转瞬于逝,眼中慢慢浮上森寒杀意:
&esp;&esp;“我听到鸳鸳在体内对我说,还有一件事,需要我去帮她做。”
&esp;&esp;……
&esp;&esp;鹤鸣山,凝真阁内,玉龙香炉飘着袅袅青烟。
&esp;&esp;十几名暗卫跪在阁中。
&esp;&esp;方才他们本是要遵晏骧的旨意去燕雀山暗中护好闻鸳,寄音鹤却在此时飞回,衔来了一封信和一个小布袋,只见那寄音鹤长啼了片刻后,传来褚燧的声音,说是那闻鸳已然坠崖身死。
&esp;&esp;一众暗卫本以为晏骧定是要血洗燕雀山,再虐杀此番一道前去的乾真宗弟子,可晏骧却慢条斯理地给那玉龙香炉添了些香,让随侍给他念那份信。
&esp;&esp;“小鸳她总是如此孩子心性。”
&esp;&esp;众弟子见一向阴郁不苟言笑的晏师兄,此刻竟似无奈又宠溺地浅笑着,不由腹诽:这晏师兄也就比闻鸳姑娘年长五岁,怎的闻鸳就成了需要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孩子了?也不见晏师兄平日里对他们这群出生入死的弟子们,有这般纵容。
&esp;&esp;晏骧慵懒地倚在榻椅上,慢悠悠地抬手挥了挥,示意一众弟子退下,待弟子们的脚步声渐远,他才从屏风后抱起一直在酣睡的三花。
&esp;&esp;“三花醒醒,爹爹有事问你。”他轻轻拍了拍三花的小脑袋。
&esp;&esp;三花揉了揉猫眼,搭着耳朵:“爹爹,什么事呀?是娘亲回来了吗?”
&esp;&esp;“三花,你想不想念小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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