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项目?”
沈听晚接过名片。
“我愿意试。”
同一个月,陆灼穿上剪裁合身的西装,站在法庭外签下一份和解协议。
对方公司经理低声骂她狠。
陆灼把笔帽扣回去。
“合同写得狠,执行才省口水。”
她身后跟着两个法务,车间已经挂靠到一家大型改装企业名下,她成了技术总监兼项目法务代表。别人说她走得太快,她只回一句。
“我以前摔得也快,扯平。”
北城第一场雪落下时,沈听晚从援助中心大门出来。
她把围巾拉高,助听器里全是风声,手里文件夹压着一份听障劳动者辞退赔偿案。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车身干净,双闪一明一暗。
她往地铁口走。
车灯跟着亮了一下。
第一辆车,载你
双闪在雪里亮了两下。
沈听晚停在援助中心台阶下,伞沿压得很低。那辆黑色越野车横在路边,玻璃贴了防窥膜,她看不见里面的人。
风卷着雪粒打在围巾上,助听器把它们压成一片粗糙的噪。她把文件夹抱到胸前,绕开车头。
车门锁响了。
咔哒。
沈听晚的脚步停住。
那个频率太熟,穿过风声,落进她左耳残余的那点听觉里。青城最后一排,地下资料室的电话,火车上没说出口的靠近,全在这一声里翻开。
驾驶座车门推开。
一双黑色马丁靴踩进雪地。陆灼下车,黑色大衣落到小腿,短发利落,右眼下那颗泪痣在路灯下很清。她比照片里更瘦,也更稳,整个人靠在车门边,像终于从泥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沈听晚站在原地,伞柄从手心滑下去,砸在雪上。
陆灼看着她,先开口。
“沈医生。”
她停了一下,嗓子有点哑。
“我修好自己了。第一辆车,来载你。”
沈听晚没有马上走过去。
她看着陆灼的嘴型,确认了每个字。雪落在她睫毛上,化成水。她抬手,先摸了摸自己的助听器,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这不是梦。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陆灼看懂了,抬起双手,站在车边没动。
“我不抱你。你先看清楚。”
沈听晚走近,停在半米外。她想说话,喉咙却堵住。最后只拿出手机,打字给她看。
“你什么时候到北城的?”
陆灼低头看完。
“今天下午。”
沈听晚继续打。
“为什么不提前说?”
陆灼看着她冻红的手,忍住去握的动作。
“怕你请假,怕你买饭,怕你又把自己安排得跟项目经费一样,能省就省。”
沈听晚抬头。
陆灼补了一句。
“沈皓然当年举报过你。说你会这样。”
沈听晚的眼泪掉下来,又被风吹凉。她打字的手开始乱。
“你离我很近那次,在北区?”
陆灼点头。
“四十多公里。没见成。”
沈听晚把手机按灭,抬手比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手语。
为什么?
陆灼看懂了。那本手语小册子她翻了很多年,纸边都起毛。
“那时候我们都穷。见一面不难,难的是见完怎么办。你要进项目,我要留下拆发动机。跑过去抱一下,再让你看我回去加班,挺残忍的。”
沈听晚低头看雪地,肩膀起伏了一下。
陆灼把副驾驶门打开。
“先上车,外面冷。你要骂我,车里骂,暖风免费。”
沈听晚终于被这句逗得弯了弯眼尾。她捡起伞,收好,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很淡的薄荷味。中控台干净,杯架里放着一盒备用创可贴,置物盒半开着,里面压着一本旧得起毛边的小册子。
沈听晚伸手拿出来。
封面写着《常用手语入门》。
第一页有陆灼的字。
生气时先看手,再说话。
旁边又添了一行,墨色新一些。
看不懂就问,别装懂,装懂容易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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