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是吗?是这样吗?会有父母为了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吗?
&esp;&esp;他当然并不强求他的父母为他如此。习惯了【记录者】孤独、平静生活的劳伦特如此想。但或许——后来他才意识到——他的心中闪过了一点羡慕。
&esp;&esp;朝着那个杜尔米·奈特。
&esp;&esp;当他听闻奈特夫妇的死讯的时候,他几乎是悲伤的。这可能是因为同僚的面子情谊,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学术界的名声;而他自己心知肚明的是,他为杜尔米感到悲伤。
&esp;&esp;塞西莉亚不止一次对他说,劳伦特——作为一个【记录者】,你有点过于软弱了。
&esp;&esp;他们要目睹多少历史、要听闻多少往事?
&esp;&esp;他们理应平静、理应镇定、理应理智,因而才能坦荡地记录历史的变迁、时光的流逝。
&esp;&esp;每当如此,劳伦特也只能苦笑。而有的时候,他也看不懂他的导师望向他的目光。他以为那样的目光之中,带着一种他如今还并不理解的复杂意味。
&esp;&esp;“当然。”于是他说,“我们是朋友。”
&esp;&esp;无数次,他因为遥想奈特一家的和睦、团聚,而感到一丝感同身受的软弱的宽慰。于是他见到这个家里年轻的杜尔米·奈特,认为他们早就十分熟悉了——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
&esp;&esp;他没有深究,只是笑着说:“杜尔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esp;&esp;“……的确有一件事情。”杜尔米迟疑地说,“我觉得我只能问你。”
&esp;&esp;“什么?”
&esp;&esp;“我的父母。”杜尔米低低地说,“既然你是【记录者】,你踏上了【时历】的道路……那么,时光能挽救他们吗?”
&esp;&esp;劳伦特吃了一惊,随后立刻明白了杜尔米的意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阵之后,才终于说:“我得说,这是人们常有的问题。”
&esp;&esp;“所以?”
&esp;&esp;而即使他为这个年轻人感到悲伤,他也只能给出那唯一的回答。
&esp;&esp;“请不要以为起死回生是一种拯救。”劳伦特缓慢地说,“那其实是另外一种杀戮。”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没听懂。
&esp;&esp;“您知道,【死昼】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位神明。而亡者的灵魂都归祂所有。”劳伦特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用其他的神明来类比的话,起死回生就好像是让【星群】的一颗星星坠落地面一样——那同样也是一种死亡。”
&esp;&esp;因为亡者已经是【死昼】的一员,他们去往了死亡的层域,获得了死亡的安息。
&esp;&esp;对于一位死亡的神明而言,祂恐怕就是活在了死亡之中。
&esp;&esp;“……可那是坏的。”杜尔米轻声说。
&esp;&esp;“人总不能因为一样事物是坏的,就拒绝承认它的存在。”劳伦特无奈地说,“这是讳疾忌医吧?”
&esp;&esp;人总有一天会走向死亡,就好像宇宙也总有一天会走向灭亡一样;只是人的生命摆在宇宙的生命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微不足道,几乎让人以为宇宙是永生的。
&esp;&esp;对于杜尔米来说,他可能永远无法心甘情愿地承认这一点。死亡之于他,之于他的外婆,之于他的父母——都是过于沉重的事情。但或许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仅有他一个人活到现在,所以这一切的沉重就都成为了他的。
&esp;&esp;不过,虽然他这么想,但他毕竟不是第一次面临死亡。
&esp;&esp;最终他只是无意义地笑了一下,平静地说:“我明白。”
&esp;&esp;劳伦特略微担忧地望着他。从那种担忧的目光之中,杜尔米察觉到了一种熟悉。他突然觉得治世的变更好像也没有太糟,尽管他仿佛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可他仍能与旧友相逢,并且,还能目睹他们新的故事。
&esp;&esp;于是杜尔米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还忘了跟旧朋友介绍新的自己!
&esp;&esp;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递给劳伦特,并且语气正经地说:“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杜尔米·奈特,是一名侦探!”
&esp;&esp;这是管家先生刚刚印制出来的名片,出门的时候,杜尔米刚好就带上了。他只是觉得随身带名片挺有范儿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esp;&esp;他语气轻快地说:“倘若有什么案子或者麻烦的话,欢迎来找我。”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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