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房间很矮,杜尔米疑心甚至不到两米。这大概是因为这一整栋楼——真的算是“楼”吗?——被分隔成了十好几层,每一层都是这样的屋子。杜尔米一挤进去,只觉得整个屋子都变得更加拥挤逼仄了。
&esp;&esp;里头没什么臭味,但非常闷热。一眼就望得到头的房间里,总共摆着两张床,另有厨具、几个大箱子,没有桌子和椅子。地上有一层灰尘,但总体来说并不算肮脏。
&esp;&esp;一个长发女人佝偻着身子,背对着他们侧躺在床上。
&esp;&esp;“妈妈!”弗洛拉大喊着,“妈妈!我回来了!有人来了!”
&esp;&esp;可那个女人毫无反应。弗洛拉走过去,摇了摇她的手臂,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妈妈又做噩梦了。”
&esp;&esp;“做噩梦?”杜尔米突然开口,“什么噩梦?”
&esp;&esp;他仔细看了看,将自己带来的那个包裹放在了一个箱子的上头。
&esp;&esp;弗洛拉就干脆坐在床沿,抱着妈妈的手臂。她嘟囔着说:“妈妈不告诉我,但我知道,她一直在做噩梦。好久好久了。以前,妈妈还能自己醒过来……但是最近,哪怕我喊妈妈,妈妈都醒不过来。”
&esp;&esp;杜尔米不禁皱眉,他怀疑地自言自语:“噩梦?难道就是这个?”
&esp;&esp;“神!”弗洛拉就喊他,“你在说什么呢?”
&esp;&esp;杜尔米回过神,惊异地说:“你用‘神’来喊我?”
&esp;&esp;“不对吗?”弗洛拉疑惑地说。
&esp;&esp;“……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称呼。”杜尔米嘟哝了一句,“……算了,幸亏我早有准备。”
&esp;&esp;来之前,他特地跟海沃德打听了怪圈的情况。他觉得这一趟过来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就通知了团里——是的,现在他们都是艾斯特立马戏团的一员——所有人,让他们随时做好准备。
&esp;&esp;本来他是想带着肯一起来的,这样肯也能给他帮帮忙。
&esp;&esp;但考虑到肯是一个切切实实的凡人,而这一趟是为了完成【帝皇】的许诺……而且马戏团那边还有很多俗务需要处理(可能这个原因更加至关重要),杜尔米最后还是换了一种方式。
&esp;&esp;格温·阿尔克温女士踏上了帝皇之路,因而人们以她为中心,可以临时建立起一条交流的路线。杜尔米对此非常满意,认为这可以掩饰自己跟【白日梦】先生之间的关联。
&esp;&esp;——当然,这也让他们这个团队的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esp;&esp;但那有什么的!无非就是格温女士喊他团长、他喊格温女士领主罢了;埃默森还喊他领主呢。出门在外,总会遇上一些离奇的事儿,他在白橡木号那个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esp;&esp;至于格温·阿尔克温当时望向他的那种古怪、复杂、惊奇、难以置信的目光……杜尔米已经忘光了。
&esp;&esp;“格温女士,您在吗?”杜尔米偏了偏头,笑着开口,“我这儿碰上了一个麻烦。”
&esp;&esp;弗洛拉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只觉得神果真是神。
&esp;&esp;格温很快回答了他,并且遥遥向他询问:“什么麻烦?”
&esp;&esp;“唔、我遇上了一个困在噩梦之中的女人。”杜尔米沉吟了片刻,“所以,您让格瑞来一趟吧。格瑞!格瑞你听得见吗?快别睡了,快来救人呀!”
&esp;&esp;“……我听见了。”格里菲斯·索伦生无可恋地回答。
&esp;&esp;格温女士听闻这麻烦与她无关,就毫不犹豫地将杜尔米的声音与话语转给了格里菲斯,自己假装没听见。合该是【梦钥】的选民来解决与梦境有关的麻烦,对吗?
&esp;&esp;但格里菲斯觉得不太对。
&esp;&esp;他好像不是为了给人解决这种麻烦才踏上这趟旅程的吧?结果他们还没到克里斯琴、还没碰上那个神秘兮兮的古董商人,这几天功夫就已经遇上了这么多麻烦事?
&esp;&esp;什么马戏团、什么杀人案、什么沉沦梦境的女人——这对吗?
&esp;&esp;格里菲斯满心怀疑、不敢置信。可他并非铁石心肠,也不想见死不救,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自己的被窝,跟随杜尔米的指引,去了怪圈。只是怪圈路线复杂,格里菲斯也迷了路,最后还是杜尔米与弗洛拉出去接了人。
&esp;&esp;跟着这两个人一起爬窗户、翻栏杆、钻百叶窗的时候,格里菲斯简直更加生无可恋了。
&esp;&esp;杜尔米甚至还兴致勃勃地鼓励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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