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即便他曾经无能为力,他现在也并非无能为力了。
&esp;&esp;而那个答案——那个解决办法,就摆在他的眼前,只是他始终视而不见。
&esp;&esp;于是杜尔米叹了一口气。他又嗤笑了一声,像是嗤笑这世上一切与他一样愚钝、一样痴狂的人。
&esp;&esp;他站在安德烈·法涅斯广场之上,他知道,因为他的面前仍是那个空了的雕塑底座。周围是一片废墟、满目漆黑与寂静。人们都去了哪里?他不知道。外域将他扔到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esp;&esp;但是随便吧。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们需要做什么。
&esp;&esp;“——【记忆】。”
&esp;&esp;他说。
&esp;&esp;【时历】似乎怔住了。
&esp;&esp;杜尔米来回徘徊,既是亢奋、也是懊恼。
&esp;&esp;他大声地、激动地说:“你让人们遗忘了历史、又或者是崭新的历史覆盖了陈旧的历史——哈,这个形容词真是荒谬,因为这世上的任何历史都不可能是‘崭新’的,而理应是‘陈旧’的!
&esp;&esp;“可是有一样东西是例外,记忆锚点就是例外。我果真拥有一个记忆锚点,所以我果真记得!即便我现在身处阿尔弗雷德治世,记忆锚点也仍旧记录着我在奥尔德斯治世的一切故事!
&esp;&esp;“所以【记忆】的力量也是人们理应拥有的一份力量,对吗?【记忆】的层域也是人们理应拥有的一种层域——人们理应拥有那些【记忆】!
&esp;&esp;“谢兰的人们怎么可能记不住法涅斯王朝的故事,森罗海的人们怎么可能记不住赫米什王朝的故事?还有北地的雪皇、还有亚玛利埃的首皇——人们理应铭记!
&esp;&esp;“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力差到这个地步,就比如说,连三百年前的一个知名的历史人物都记不住!
&esp;&esp;“对,我说的就是法涅斯王朝的奠基者,譬如阿布索伦·乔伊特,还有克里斯琴的路德维希·菲尔丁,甚至还有格拉德城外的那名将领……人们竟然连他的名字都忘了!
&esp;&esp;“好吧,即便人们忘了那些名字如此拗口的奠基者,人们也绝对不可能忘了安德烈·法涅斯,更别说是克里斯琴的人们来遗忘了。这根本就是违背常理的、违背层域的做法。
&esp;&esp;“是因为【记忆】的力量已经遗失了,对吗?如果【记忆】的力量仍在、如果【记忆】的层域仍在,那么人们无论如何都能记住的,因为那就是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来历、他们人生的一部分,他们的先祖与鲜血!
&esp;&esp;“……我听闻【记忆】的神性种子曾经也将要萌发、将要步入属于自己的热忱,换言之,那就是将要成为圣名的一位巨面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记忆】的神性种子却突然遗失了、遗落了。
&esp;&esp;“没人知道那一枚神性种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墟】,为什么会成为废墟之中的灰烬。我听闻【墟】收容着一切不容于世、将要跌落的东西。可是……【记忆】?【记忆】为什么会出现在【墟】?
&esp;&esp;“……人们都说,【记忆】理应是【时历】道路的一份力量,若是【记忆】果真萌发,那么祂理应成为【时历】的副神。而我现在知道了,所谓副神,也不过是正神的层域的一部分。没有正神的许可,副神根本不会诞生。
&esp;&esp;“所以,是【时历】舍弃了【记忆】。”
&esp;&esp;说到这里,杜尔米自嘲地笑了一笑。他是多么愚钝无知啊,竟然直到现在才明白了这一点、才意识到这样一个真相。
&esp;&esp;【时历】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搅乱一切时光,那原本就违背了祂自身的力量。
&esp;&esp;况且,【时历】是时光与历史,可在祂这般变幻不定的做法之下,还有多少人类的历史能够幸免?祂根本就是在废除自己的力量、抹消自己的层域——祂根本就是在谋杀自己!
&esp;&esp;这世上本该拥有一位名唤为【记忆】的神明,或者说,一片名唤为【记忆】的层域。
&esp;&esp;那才是真正的记录者、真正的铭记者。【记忆】会定格【时历】反复无常的面孔、会记录【时历】奔流不息的往日。【记忆】会是一切人类之所以成为自己、之所以保持自己的支柱与锚点。
&esp;&esp;杜尔米的记忆锚点其实已经很清晰地映照了这一点,不是吗?
&esp;&esp;普通人或许不会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人生中全部的细节,但他们肯定也记得大概。他们自己也拥有一个记忆锚点,或许没那么好用,但他们大脑也会铭记许多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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