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挪动着,迎面跑来一个侍女,侍女面色焦急,抱着柯林。
“凯瑟琳小姐,殿下发烧了——”
然而凯瑟琳一步未停,与他们擦肩而过,柯林迷迷糊糊趴在侍女肩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凯瑟琳离去,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母亲不是每一次都会为他,为他的病腿停留。
凯瑟琳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出乎意料的是,宫廷的大门此刻敞开着,维克多甚至提早备好了斗篷和鞋子,在门口等着。
“凯瑟琳小姐,陛下备好了车马。”
凯瑟琳抱紧伊文,埃德蒙还没有进行加冕仪式,维克多口中的陛下指的是刚刚逝去的奥森,埃德蒙正在准备葬礼,萨本全城戒备,格雷无力理会她,这是奥森临死前为她准备好的逃生路,然而这是有条件的。
“在送您离开之前,”维克多微微欠身,“要先带您去一个地方。”
格雷从门后走出,目送马车逐渐消失在路尽头,转身往反方向走,他穿过长廊、内廷,以及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走进空荡荡的主殿,停在祭台上的棺材敞开着,奥森的尸体被摆出体面的姿势。
“殿下,凯瑟琳小姐已经离开了,维克多带她上山了。”
埃德蒙站在棺材旁边,微微偏了一下头,算作听见了。
格雷抬眸瞥了一眼埃德蒙的背影,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殿下,真的不需要再确认一次预言吗?毕竟蜜特拉当初确实预言到您会进入北疆山谷。&ot;
埃德蒙抬手掀开了奥森脸上的白纱面布,奥森闭着眼,嘴唇青紫,他慷慨地喝下那瓶毒药,只为将自己的死利用到最大化,埃德蒙低头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发出一声轻嗤。
“一个需要靠计谋来确保预言准确性的真言者,不过是个骗子。”
他将那方面布重新盖在奥森灰白的脸上。
“格雷,如果她是真的能够预言未来,还会在自己的族人被屠戮殆尽之后,只能狼狈地与野狼争食吗?”
格雷的头垂得更低了,胃里翻腾着,他想起在山谷的一年里,埃德蒙并非完全是被罗德困住,更多的是为了试验被村子里称为“神使”的蜜特拉身上是否真的存在某种神迹,为此折磨蜜特拉与军中狼狗争食,只因他想知道是否真的存在所谓的上帝来拯救她。
可惜直到最后他们不得不撤离山谷,也没有看到所谓的上帝,蜜特拉只是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是奥森在死前调教了数月之久,才能变成现在这副真言者的模样。
&ot;她只是碰巧遇上了一些会说话的石头,就算她真的能够预言未来,那也只是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
埃德蒙从不相信人口中的未来,他放任凯瑟琳去那里,只是为了给他的鸟儿一点可笑的希望。
巍峨的雪山之巅,马车艰难前进中,凯瑟琳从维克多口中知晓了奥森的用意,她心怦怦跳起来,为自己心底隐秘的冲动。
教堂比凯瑟琳想象的更大,凯瑟琳抱着伊文站在拱门底下抬头看,穹顶是尖的,从四面聚拢到最高处,内壁嵌着磨成薄片的晶石,颜色接近透明,整座教堂像一座冰雪砌成的宫殿。
凯瑟琳独自走在空旷的教堂里,看见最前方那道祭坛和后面一整面光滑的蓝紫色晶石壁,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裹着一件从脖颈遮到脚踝的灰白色长袍,连头发都全部包在布料里,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
“告诉我,那个预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凯瑟琳不可能将全部都押在一个很可能是谎言的预言上,除非她亲眼看过。
蜜特拉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凯瑟琳的手腕,按在了那面晶石壁面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往上蔓延的瞬间,凯瑟琳整个人顿住了。
眼前炸开一片模糊的光影,她看见了母亲的侧脸歪斜的车厢,安娜胸口的箭,剑刃刺穿了父亲的胸口。
凯瑟琳猛地缩回手,后退了一步,手腕从蜜特拉的指间滑脱,伊文被她的动作惊醒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哭。
“晶石对于你们来说只能映照过去,而只有我能看到未来。”
蜜特拉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扇小门,门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ot;如果您不相信,可以走这扇门离开,山下有人等您。&ot;
凯瑟琳怔怔望着那扇门,蜜特拉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她,递出一个瓶子,瓶口封着蜜蜡,里面的液体是浑浊的褐色。
&ot;但陛下还留了一样东西给你,喝了它,赫伦家的血脉再也不会进入你的身体。&ot;
这是奥森给予她最后的仁慈,就算她逃跑后不幸被抓了回来,也不会再孕育出赫伦家的孩子。
而她逃跑后的结局大概率是奥森预料的那样,就算她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埃德蒙已经成为新的国王,这片大陆的主人,凯瑟琳攥紧了瓶子,低头看向伊文,那撮红色的胎发在冷白色光线愈发鲜艳,奥森如此珍视赫伦的血脉,如果他知道那个预言里的新主指的不是埃德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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