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云蘅一直醒不过来,他回到京城后该怎么去跟陛下交差。
陛下一定会将他扒皮皮抽筋,沏到墙里去的!
“啊——!!!”
桂辛仰天长啸。
吴东早已习以为常。
这段时日桂辛每日不分昼夜的扮演狼人,躺着会叫坐着会趴着会叫倒立着会叫沐浴时会叫吃饭时会叫发呆时会叫练剑时会叫审问时会叫抓人时也会叫,就连睡着后,他的梦话都会变成一句绝望——
“啊——!!!”
身后的门打开,两人熟练躲避,刚挪动了身子,下一瞬,一块镇纸便砸在二人方才坐的地方。
大夫怒火中烧:“鬼叫什么,吓我一跳,让我都手抖扎错了穴位!”
桂辛不语,随地而坐,有气无力。
吴东在一旁赔笑:“这不是裴指挥使迟迟不醒,实在是担忧不已”
话音刚落,院门处传来脚步声。
搜山寻人的衙役脚步匆匆而来,满脑门的热汗。
不等人站稳,吴东赶紧问:“怎么样,可是找到人了?”
若是找到人了,说不定裴指挥使就会醒来了。
他们不都说有情人终成眷侣不对,是心有灵犀,将江娘子抬到裴指挥使身边,说不动裴指挥使能感应到呢?
对比吴东的一脸期待,桂辛却有些不敢听。
从悬崖上掉下去,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即便是找到了恐怕也只能找到腐烂的尸身了。
老天。
要真是尸身,那裴指挥使
桂辛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再想就总觉得脑袋岌岌可危了。
衙役虽不知漫山遍野找的人到底是何身份,但端看这两日的阵仗也能明白此人的重要性,一想到即将要说出口的话,神色不由惴惴不安起来。
“你说啊,怎么不开口了?”吴东催促道。
桂辛呼吸声粗重,抬手捂住耳朵,却又抱有一丝期许地看着衙役。
衙役硬着头皮开口:“红霞关不远处有一座山村,前不久有一猎户上山打猎时,在一处瀑布里发现一具泡的肿胀的尸身,看服饰应当是应当是贵人要找的人”
“啊”
吴东还未反应过来,桂辛还来不及惨叫,身后忽而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桂辛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不会是
他僵硬着扭过头——
裴云蘅摇摇欲坠从床上站起身,双目充血,死死盯着衙役手中呈上来的那只荷包,因用力,手指硬生生在门框上抓出几道血痕。
——完蛋了。
桂辛眼前一黑。
吴东也懵懵懂懂看过来——真有心灵感应啊。
怎么裴指挥使每次都苏醒的这么巧。
刚醒来就能听到夫人去世的消息。
真是有福气。
血腥瞬间疯狂涌上喉咙,裴云蘅已经快要撑不住身子,每呼吸一下,五脏六腑都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张了张口,努力想要开口,却始终没有找回声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沙哑到极致的碎音。
刘大夫赶紧走上前去,搀扶住他:“你先回去躺着,你如今这样怎么能起身,也别想着开口说话了,你掉下悬崖时伤到了喉咙,肯定说不了话了。”
裴云蘅充耳不闻,浑身都在发抖,伤重的双腿已经撑不住整个身子的重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溢出大片鲜血,红得刺目。
可不论刘大夫怎么开口劝,他都仿佛听不到一般,黑眸死死盯着衙役,血色从眼底漫上来,反反复复张着口似是想要说什么。
他这副样子真的吓坏了衙役。
墨发披散,他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连眼皮上的伤口都渗出了血迹,一滴滴往下落,往日俊秀儒雅的面容如今只剩下狰狞。
更别提他左腿腿骨扭曲,右臂软绵绵垂下,从头到脚都在往外冒血。
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衙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被吓得煞白,无助地看看裴云蘅,又看看桂辛。
最终还是刘大夫最先明白过来,叹了口气:“去将那具尸身抬过来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甚至都顾不上吩咐衙役了,拉着吴东就朝停尸房狂奔。
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又顺着唇角滑落下来,裴云蘅只觉得自己处于混沌当中,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眼前是一片血色的幕。
直到那具尸身被抬了过来。
如此的熟悉。
尸身已经泡得浮肿,青丝已经随着尸身的腐烂掉落的寥寥无几,牙齿脱落,面部几乎尽数腐烂,只剩下森森白骨,虽看不清脸,但
风扬起衣裙,一块未曾腐败的肌肤上熟悉的红痣和疤痕清晰可见。
在前不久,他还曾亲吻那处疤痕。
当时,她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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