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之人活生生剜了心肺的剧痛,让他终于彻底丧失了理智,口不择言地道:“束函清,你贱不贱啊?”
&esp;&esp;束函清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悲凉到了极点的自嘲笑容。
&esp;&esp;“对啊,我就是贱。”束函清的声音很轻,“他只要勾勾手指,我还是会受到影响,我喜欢了他很多年,荣桦,你懂吗?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份喜欢刻进了骨血里,跟本能一样。”
&esp;&esp;荣桦死死捏着束函清肩膀的手,一指一指无力地滑落了下来。
&esp;&esp;他的下颌线崩得很紧,整个人像是一柄拉满到极致,随时都会折断的强弓。
&esp;&esp;“好啊,”荣桦狠绝,“那我成全你,我们分手。你现在就去找他吧,束函清,你就眼睁睁看着,看他以后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esp;&esp;束函清心想自己真是一个坏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了吧。”
&esp;&esp;这一句话,比方才所有的剖白还要诛心。
&esp;&esp;荣桦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地看着束函清,过往无数个缠绵,缱绻的画面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esp;&esp;他们接过吻,上过床,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亲热到汗水交融。
&esp;&esp;可直到这一刻,荣桦才猝然惊醒,束函清从始至终都清醒得可怕,他确实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之间任何名分,哪怕是半个明确的字眼。
&esp;&esp;“好,束函清,你好得很!”荣桦连连冷笑,那笑声比哭还要难看。连多看眼前人一眼都觉得是种凌迟,咬牙切齿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esp;&esp;话音未落,他猛地错开身,擦着束函清的肩膀,失魂落魄地跑了。
&esp;&esp;束函清看着那个背影。
&esp;&esp;长痛不如短痛。
&esp;&esp;就在这时,头顶的雨势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esp;&esp;一把漆黑的大伞将满天的风雨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雷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手正稳稳地握着伞柄看着他。
&esp;&esp;“你果不其然,”雷诤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与讥讽,“还是让我弟弟伤心了。”
&esp;&esp;束函清此时浑身湿透,胃里泛起一阵阵冰冷的痉挛。
&esp;&esp;他本就心力交瘁,一侧头,瞧见雷诤深沉城府的脸,心头的燥郁与厌恶瞬间翻涌到了顶点。
&esp;&esp;“……滚,不需要你假好心。”
&esp;&esp;雷诤:“……”
&esp;&esp;束函清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房间的,雷诤送他回来的,让他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荣桦。
&esp;&esp;雷诤:“……失个恋而已,能怎么样?”
&esp;&esp;门扉在身后阖上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寂静轰然压了下来。
&esp;&esp;束函清浑身上下早已湿得不成样子,冰冷的雨水顺着发尖,衣角连绵不断地蜿蜒淌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滩滩刺眼的深渍。
&esp;&esp;他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骨血,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卸了全身的力道,烂泥般将自己生生摔进了床榻里。
&esp;&esp;束函清偏过头去,余光却猝然定格在了墙角。
&esp;&esp;那里静静地倚着一把伞。
&esp;&esp;那是后来荣桦买的。
&esp;&esp;他还记得上次下雨,他因为手里没伞,没法去接束函清。等他回去的时候,荣桦就那么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冰冷的台阶上,浑身湿透,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眼巴巴地生生等了他很久。
&esp;&esp;后来隔天,荣桦就献宝似的买回了这把伞,意气风发地宣告:以后但凡下雨,他每一次都会去接他。
&esp;&esp;束函清自虐般地闭上眼,缓缓抬起一条冰冷的手臂,死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esp;&esp;到此为止吧。
&esp;&esp;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esp;&esp;最开始的时候,他能容忍荣桦那般死皮赖脸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目的从来都不干净。
&esp;&esp;他不过是想借着荣桦的手,去当一柄刀,去狠狠报复那些曾经践踏过他,伤害过他的人。
&esp;&esp;他那样冷静胜券在握,却唯独没有算到,荣桦竟然真的对他动了真心。
&esp;&esp;第一次隐隐察觉到那份心意的时候,束函清只觉得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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