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的嘶吼。
&esp;&esp;“你妄吞蛟龙内丹以求修为，如今不过是应付的代价。”青衣侍女冷声道，眼中漠然。“你揭发天外魔物有功，已求得赏赐，又怎么敢妄言再见仙上。”
&esp;&esp;当真以为玉氏会让她予取予求吗？
&esp;&esp;青衣侍女抬手，示意退至两旁的仆从将她带走，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esp;&esp;当她从自己身边走过时，阿贺再次抬起手，试图抓住什么，但缥青的袖袍从面前掠过，她抓了个空，挣扎着还想起身，却已经被上前的仆从按住。
&esp;&esp;眼泪从半张长满鳞片的脸上滑落，阿贺哽咽着想，她只是想过得好一点，过得更好一点……
&esp;&esp;为了过得好一点，她用一场谎言来到长孙衡身边，哪怕只是世族端茶倒水的侍婢，也强过在市井间求生。
&esp;&esp;也是为了过得更好一点，她用自己的秘密秘密向玉氏换来奖赏，不必再做奴婢。她住进恢弘楼阙，锦衣华服加身，仆婢相随，他们都唤她一声阿贺姑娘。
&esp;&esp;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要的又变得更多？
&esp;&esp;玉氏中，就连侍女也能修行。
&esp;&esp;那她为什么不能修行？她为什么不可以做腾云驾雾的仙人？
&esp;&esp;在玉氏中，想求来道法不是难事，可惜阿贺生来没有命星，无论她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催生灵息。
&esp;&esp;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可以，偏偏她不行？
&esp;&esp;阿贺不明白，她痴痴地看着那枚蛟龙内丹，想起自己之前听说的传闻，将猩红晶核吞入腹中。
&esp;&esp;她做错了吗？阿贺想，她明明只是想过得更好……
&esp;&esp;但没有人会听她说话了，在玉氏，没有人会停下来听她剖白心中所想。
&esp;&esp;收到传召的青衣侍女穿过回廊，在厅外向玉听心屈身行礼，没有提起方才所见。
&esp;&esp;她不觉得有必要在玉听心面前提起阿贺的事。
&esp;&esp;不过短短几日，继玉氏后，嬴氏、巫咸氏、公仪氏、薄奚氏、宣氏、殷氏……太初十二族心照不宣地达成默契。
&esp;&esp;风云变幻，九州以南，宁州与云州的交界处，庞大钟影隐于重重云雾后，将流淌在天地间的气息捕获。
&esp;&esp;絮状的云雾没入钟内，不能为常人所闻的声音回荡在天际，将游弋的灵气带起重重浪潮。
&esp;&esp;这里是牧野，上古姜氏一族起兴之地，两州中三十余诸侯国气运，皆与姜氏王器相连。
&esp;&esp;风吹鼓袍袖，帝宫内，天子长女站在楼台上，那张容色并不出众的脸被怒气扭曲，看起来和常日温和得近乎优柔的神情多有不同。
&esp;&esp;“姜祁竟妄图斩天地气运为己用？！”她一字一句道，“他们怎么敢——”
&esp;&esp;后半句话指的是姜氏，或许又远不止是姜氏。
&esp;&esp;她呛咳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晕红。
&esp;&esp;就如当日传回白玉京的消息，姜祁这些年来避世不出，果然是有重伤在身。可惜他隐匿得过分小心，就算父君掌握帝玺，也没有找到机会抹除这位圣尊。
&esp;&esp;如今他渡过了最虚弱的时期，再次现身，竟打算要以姜氏承袭的王器，斩天地气运为自己疗伤。
&esp;&esp;更让站在这里的帝女和帝族上下震怒的是，除姜氏以外的太初十二族对此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缄默，对姜祁染指九州气运之事毫无反应。
&esp;&esp;“太初十二族果然共同进退——”这位天子长女按住楼台扶栏，脸上强作平静，指尖却因为用力太过隐隐发白。
&esp;&esp;阴云笼罩在白玉京上，沉沉欲坠，像是酝酿着一场大雨。
&esp;&esp;直到躬着身的老内侍从宫阙步出，率人向公仪氏而去。
&esp;&esp;楼台上的人俯瞰着这一幕，缓缓露出阴翳笑意。
&esp;&esp;太初十二族当真如此同心同德吗？
&esp;&esp;他既想济世，何以不可欺之仁。
&esp;&esp;接到传话的褚无咎只觉得讽刺。
&esp;&esp;到了这个时候，执掌帝玺的天子尚且不肯出面，反而还在权衡算计，想以手段驱使他阻止姜祁。
&esp;&esp;天地气运如为姜祁所斩，今后牧野等地势必灾殃频发，天子正是以此为由，遣人劝说褚无咎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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