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
小山推开门,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沈雁水原以为养济院会是很脏乱差的样子,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出乎她的意料,这里瞧着还可以,至少比她想象中要好不少。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正对着门是一排矮房,窗棂上糊着纸,虽有些地方补了又补,但没有破洞。
院子角落里种着一棵槐树,枝叶茂密,撒下一大片阴凉。
树下有几个老人正坐着做活计,一个老大爷在编草鞋,手指粗大却灵巧,稻草在他手里翻来绕去,很快便成型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坐在小板凳上编竹筐,竹条在她手里上下翻飞,脚下已经摞了好几个编好的,还有一个老人在搓麻绳,动作不紧不慢,很是熟练。
几个孩子蹲在屋檐下,有大有小,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才三四岁,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正认真地把散落的碎布头按颜色分类,旁边一个更小些的男孩在帮她递布头。
还有个五六岁的男孩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木槌,一下一下地砸着核桃。
沈雁水注意到,有个小女孩伸出小手接东西时,手指比常人多了一根。
一个老人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小山,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和嘴角干涸的血迹上,眉头皱了皱,但没有立刻说什么。
然后看向沈雁水和崔彧,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开口道:“二位,管事的这会不在,出门去了,二位若有什么事,下晌再来吧。”
沈雁水看向太子,毕竟是他提出来要来养济院的。
崔彧看向那老人,语气平和:“我们可能可以四处看看?”
老人点了点头:“随便看随便看,没什么不能看的。”
沈雁水便拉着崔彧在院子里慢慢走着看。
老人们各自低头做着自己的活计,时不时瞧他们一眼,但没有人凑过来搭话。
那几个孩子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眼里有好奇,但也没人凑近,都忙自己手里的事,就连那个三四岁的小丫头,也在认真的拔青石板砖缝隙里的草。
沈雁水看了一圈,低声对太子说:“看来这苏州府的知府大人,也不算是一点实事都没有干。”
但凡像这种朝廷拨款的,养济院又是这种性质,不管拨款多少,大多都会被贪走。
不说上面的官瞧不瞧得上朝廷拨款的这点银子,下面的胥吏也是不少。
可如今瞧着这养济院,大家虽然不算过得多好,但倒也还过得去。
崔彧听着她的话,没有出声。
小山却突然开了口:“知府大人可没管过我们。”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编草鞋的老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神色紧张:“小山,别乱说话!”
沈雁水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小山。
崔彧也看向小山,又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老人,语气平静:“不必紧张,我们只是随口一说。”
老人这才有些尴尬地把手拿了下来,讪讪地搓了搓手。
小山抬起手,忽然指着沈雁水,转头对老人说:“李爷爷,你看她,好像是谢家人。”
话音落下,那老人顿时一愣,揉了揉眼睛,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仔细看沈雁水的脸。
沈雁水下意识看了崔彧一眼。
那老人看清了她的面容,脸上的紧张之色顿时散了许多,甚至露出了感激又无措的笑意来,他搓了搓手,“原来是谢家的小姐?小姐怎的不早说?”
他连忙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荷!快给谢小姐端碗水来。”
院子里其他人听见“谢家人”顿时都抬起了头,看着几人的神色突然就变得热切了起来,连忙站起了身,却又不敢上前。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怯生生地看了沈雁水和崔彧一眼,转身回去端了两个陶碗出来,碗里是井水。
沈雁水连忙接过一碗,小声说,“喝一口。”
崔彧看了她一眼,接过去,也抿了一口。
待喝完,她把两个碗递还给女孩,笑着说:“谢谢小妹妹。”
小女孩顿时脸红了,抿着嘴笑了笑,把碗接过去,抱着跑了。
沈雁水这才看向小山和那老人,问道:“你们见过谢家人?”
小山点了头:“见过三年前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大哥哥,过来过好几次。”他顿了顿,“那年冬天他给我们送了好多棉被,不然那回,那年冬天我们当中很多人都过不了那个冬天。”
一旁的老人把两人请进了屋,随即便看着她,满是感激的道:“是啊,要不是谢家,咱们这些人哪里还能有今天?这块地,这宅子,都是谢家的,以前的地方还要更偏僻,那才叫一个破烂”
他指了指脚下的青砖地:“这是三十几年前,谢家老夫人给养济院捐赠了这座宅子,让我们有了片瓦遮身的地方,这些年来,谢家不仅每月都送来吃的用的,还给这些孩子们一条活路,我们养济院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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